“林、林盼娣。”小姑娘嘴角破了一块,上边是干涸的血渍。

    “盼娣?”姜池扶着小姑娘的手一紧,对方应是疼到了,吸了一口气,却没躲开。

    一阵笑声传来?,季野眼神暗了暗,抬起?眼看向院子内灯火通明的屋子,透过?纸窗,可以想象出那屋内一家人和谐的场景。

    “这天这么凉,你怎么在外边跪着?”姜池蹙着眉问。

    小姑娘垂着眼,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不小心把弟弟的衣角扯破了。”

    姜池与季野异口同声道:“就这么点事儿?”

    但显然季野的声音里

    要比她少了几?分?大惊小怪。

    小姑娘被他们二人的模样惊了一瞬,怯生生的退后一步,点点头。

    “你今年,多大啦。”姜池摸了摸林盼娣的头。

    “我记不清了。”林盼娣想了很久才慢吞吞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季野面上平静,低声同姜池说:“是个?可怜的孩子。”

    几?人这边沉默的功夫,门被“砰”的踹开,掀起?一阵尘埃,灰尘呛的季野满眼嫌弃,皱着眉退后好几?步。

    姜池抬起?衣袖挡着脸,拉着林盼娣退了好几?步。

    “你们是谁?在我家门口杵着做什么?”

    踹门的是个?光着上半身的小男孩,个?子不高,整个?人圆滚滚的,此刻正伸手指着姜池,挤着脸上的横肉,大声喊着。

    姜池同季野面面相觑,沉默无言,最后还是姜池先开了口。

    “你家大人呢?”

    还没等小孩儿回答,就见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人风风火火的杀了出来?,连人还没瞧全?呢,就指着林盼娣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

    “你这没良心的,谁叫你跑那么远的?也不知看着点你弟弟?叫你弟弟受了寒怎么办?!”

    林盼娣面对妇人的责骂,似乎早已习惯,瑟缩着往姜池身后躲了躲,那妇人这才注意到姜池。

    她用那双狐疑的眸子上下打量了姜池许久,见姜池二人穿着不似寻常百姓,立刻变了脸,笑的虚伪讨好。

    “呦?!二位贵人,这女娃不懂事,没惊着二位吧。”

    “还不滚回去跪着?!你是长本事了,还知道乱跑了!”

    姜池转着眼珠,舔了舔牙壁,抽出腰上的剑,发出阵阵嗡鸣,故作姿态道:“这是你家孩子?”

    那妇人见了剑刃一下子没了火气,躲得老远,听姜池语气不对,赶忙撇了关系。“捡、捡来?的。”

    “她方才可是顶撞了我家公子,我家公子体弱多病,被这一气,这心疾怕是又要犯了,你先想想怎么赔吧。”

    妇人面上一白,将那男娃扯到自己?身后推进了院子。

    “哎呦!这赔钱货,我这是倒了什么霉呀!我这上有老下有小,我家夫君还在床上卧着病呢。这女娃不是我们家的,我们不要了!您们二人大人有大量,莫要迁怒我们家。”

    妇人跌坐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撒起?泼来?,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不要脸的东西,还不快给?两位大人磕头赔罪!”

    姜池看着这滑稽的场面,心觉好笑,朝季野递了个?眼神,按耐着嘴边的笑意,慢悠悠的踱了几?步,话锋一转。

    “不过?嘛……我家公子心善,眼下正缺个?洗脚婢女。你看……”

    妇人还不等姜池把话说完,脸上立马出了笑意,连连点头,抑扬顿挫道:“您领走,您领走!能伺候公子是这孩子的福气。”

    “蠢货,还不认主子!”

    林盼娣眼睛瞪大,像是对母亲的决定?很惊讶,但看母亲那副盼着自己?走的模样,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在打着转。

    看妇人放了话,姜池也跟着笑了出来?,双手一合。“好。”

    “家中可有笔墨?”

    “有,有有有!‘

    妇人的脑袋像拨浪鼓似的点着头,朝身后的男娃柔声道:“乖宝,快去屋里拿笔墨来?。”

    男娃娃听到母亲发话,快步跑进屋内,半开着的门将灯光溢到门前的杂草上。

    没过?多久,一张字迹工整的卖身契就被姜池写了出来?,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印了个?指印上去,那妇人看样子是怕疼,眼神躲闪着,慢吞吞的一时?半会儿也不见动手。

    姜池冷哼一声,拽过?对方的手,拔下发簪在对方指腹扎了下去,顿时?鲜血涌出。

    那妇人连声叫喊,吵着疼。可下一秒,姜池将块几?沉甸甸银子丢进她怀里时?,又瞬间没了叫喊,不停的说着讨好的话。

    “人我可就领走了,现在反悔也行。”

    林盼娣的眼神一直在母亲身上留恋着,可自始自终,母亲都没给?她一个?正眼,只顾自左右瞧着自己?手里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