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婉被她叫软了半边身子,总觉得有猫爪挠心,脸颊微红,推开她的手,不自在地说:“光有衣裳能装点出什么颜色,上个月皇上为本宫新造了一批首饰,你们喜欢的话,改明儿上漱玉宫来拿。”

    见她二人都这么大方,德妃自觉不能太抠门,食完糕点,从容擦拭嘴角。半晌,道:“本宫那儿也还有些未动过的胭脂水粉,全是皇上找花容阁特意定制,大家都用得着。”

    说罢,她对身旁的小太监说:“阿卓,待会儿你就将东西送去诸位妹妹住处,别劳烦她们跑一趟。”

    低位嫔妃一听,登时笑眯了眼睛,赶紧向她们三个道谢。

    没有皇帝的后宫犹如一处欢乐堂,后妃各展所长,或舞剑助兴,或抚琴弄雅,闲暇时你一言我一语,把现今市面上流行的妆容发饰讨论得热火朝天。

    宴会尾声,薛文婉许是被果酒冲了头脑,凑到沈稚秋耳边,兀的发问:“莺月既至,红杏可熟?”

    容妃听完眼神烁了烁,无比认真地说:“想熟,奈何无墙可依。”

    女子一脸嫌弃,恨铁不成钢道:“墙不找你,你还不会找墙吗?”

    没错!墙不会走路,可她会走啊。墙不过来,那她过去不就成了?

    听罢,沈稚秋如被雷击,大彻大悟,连声称是。

    关于出墙这件事,红杏她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再努力一把。

    第3章 她的猎物出现啦

    身为后宫嫔妃,竟然明目张胆说自己想爬墙,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可确实是沈稚秋思考已久的事情。

    她敢有这种心思,全因皇帝纵容。

    赵问是太后独子,外戚陈氏遍布朝野,全是他坚不可摧的支柱。有陈家在背后撑腰,无论他做多么过分的事,都能保皇位稳固。这也是为什么即便他登基十年无所出,明目张胆荒置后宫,却无言官敢直言上书的原因。

    他们都明白,只要外戚不倒,这个傀儡皇帝就不会倒。

    而赵问也很清楚这个事实,所以他凡事随心所欲,丝毫不惧礼法束缚。反正天塌下来有外戚顶着,谁都害不到他头上来。

    从纳美人入宫开始,赵问便与之约定,他心系旁人,她们也可自寻佳偶,自己定会全力相助。当然,前提条件是干活期间尽心尽力,任劳任怨,替他挣够面子。

    容妃进宫不到两年,自问担起了门面的责任,没在任何场合给他丢面儿。她本来觉得现在还早,没必要去想爬墙的事,可最近姐妹们都在提醒她,找个好男人不容易,须得早些物色才好。

    她深有同感,便也燃起了心思。这回听淑妃一问,更是觉得该把爬墙大业提上日程。

    一来这好男人不易寻觅,二来宫中难遇男丁,想成功出墙可谓是困难重重。保守估计,怎么也得花个一两年吧?

    再过两年她就二十有二了,正合适找个如意郎君过恩爱日子。

    事不宜迟,沈稚秋第二天就开始了她的狩猎计划。

    后宫日子平淡无聊,她甚至没去邀请,薛文婉、陆寰自己就找上门来,主动提出为她出谋划策。

    想从人海中挑选出真命天子,首先得明确她到底心怡哪一款。

    淑妃问了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对什么样子的男人感兴趣?”

    沈稚秋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不会骗我,不会伤害我的。”

    “……”没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这么朴实的答案,薛文婉一阵无言,过了会儿,疑惑道,“你就只有这么点儿要求?”

    容妃美貌出众,又长期表现出一副视财如命的德性,不怪她们想不通。大家都以为她眼光高绝,非王室宗亲不要呢。

    女子轻不可闻地叹了声气,道:“文婉有所不知,这个要求看似简单,却比家财万贯、权势滔天更难做到。”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世间男儿大多薄幸,她吃够了苦,再不敢铁着心去撞南墙。

    陆寰笑了笑:“难道妹妹还信有情饮水饱的鬼话?贫贱夫妻百事哀,他若只有一颗爱你的心而无半点能力,我看也幸福不到哪里去。”

    沈稚秋不置可否,只说:“他没钱没关系,我有。无权无势也算不得什么,我可以帮他觅封侯。”

    淑妃大惊失色,表情古怪:“由你倒贴着养他,那他还算什么夫婿?”

    男人不就该顶天立地,承担养家的责任吗?

    她用手支起下巴,眨眨眼,说:“谁说我一定要找个夫婿的?昔日贵女豢养面首并非罕见之事,他要是受不得闲话,不想与我成亲,那只做我的帐中解语花,也未尝不可。”

    “……”你这思想真的太危险了。

    德妃想再劝劝逐渐走偏的姐妹,可她绞尽脑汁思考半天,愣是找不出话里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