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霁身子僵住,一字一句道:“什么追杀?”

    沈稚秋恼恨至极:“伪君子,最会装模作样。分明是你派人来围杀我,此时又不愿承认了。”

    他苦笑一声:“不是我。”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瑟瑟,真的不是我。”赵霁语气哀求,道,“我怎么舍得伤你?”

    她无动于衷,平静地说:“追杀我的刺客亲口所言,是淮阴王派他前来清剿余孽。”

    他百口莫辩,一时间也失了辩解的心情。

    不管是否由他亲手所为,肯定都与他脱不了关系。

    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岂可言无罪?

    赵霁暗叹了口气,为她拢起青丝,温柔地梳理,道:“过去种种皆是我的罪过,你要杀要剐都可以,但此生此世我都不会再离开瑟瑟。”

    她不屑地说:“王爷身边既然已经有了柔情似水的师妹,就不要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我与惜铮情投意合,如果有幸能够活下去,便会与他做一对恩爱夫妻,再不要与你有更多纠缠。”

    “你叫他惜铮?”赵霁神色晦暗不明,眸色愈深。

    沈稚秋甜美地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

    “我不仅要叫他惜铮,日后还会唤他夫君…唔!”

    他将她揽在怀里,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你不属于他,不要再说了。”

    她被他的话逗笑:“我也不属于你,我是皇帝的容妃。”

    “我找他要你。”他沉声说,“赵问对我有所求,他不会不答应。”

    “皇帝美妾,你也敢夺?”

    “有何不敢?”

    沈稚秋乐不可支地娇笑起来。

    良久,她以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唇瓣轻扬,眼神迷蒙道:“可是九叔,您配吗?”

    “我沈稚秋是人间难寻的美色,要嫁只嫁帝王家。朝珠凤印,试问你能给我哪一样?”

    他默了默,没有回答。

    她离开他的怀抱,居高临下道:“你有本事便举兵而反,黄袍加身,我或许还会考虑一二。可惜,你是皇室的狗,忠心耿耿,恶心至极!”

    赵霁痴迷地看着她,像是受到某种巨大的蛊惑,缓缓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敢?”

    “倘若我说,我愿意呢。”

    她说:“那也轮不到你。”

    “你赵霁就算跪下哀求,捧着凤印给我磕头,也不配做我夫婿。”沈稚秋微微一笑,“做个暖帐男宠倒差不多。”

    谁知他已然自尊全无,脸皮练到比城墙还厚。闻此言语,不羞不恼,反而勾唇自喜:“瑟瑟当真愿意收我做男宠?”

    “……”

    她一阵无语,厌烦地说:“立刻出去!”

    看到她满是倦色,赵霁不再纠缠,叮嘱她好生休息,随后便从寝殿离开。

    等他走后,房梁上传来一道不悦的声音。

    “好腻歪的戏码。”

    沈稚秋瞬间改换表情,脸上哪里还能找出方才半分情意。她喝了口茶,笑眯眯地说:“小孩子家家,看这些做什么?”

    黑衣少年不知从哪儿潜入了屋子,抱刀环臂看着她,语气淡淡:“赵霁伤你害你,你还要让他做情郎?”他有些不自在,低声道,“那我岂不是也可以…”

    因他离得很近,耳朵比老太婆还背的女子居然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清楚。

    她一脸惊恐,急忙道:“弟弟你才几岁啊?我虽喜好男色,但还不至于这样可怖吧。”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居然还想做她的…男宠?

    桑落握刀的手稍稍用力,缓解了几分紧张,小声地说:“你身边不是有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侍卫吗?大可以收他入房。”

    沈稚秋一时忘记自己眼瞎的情况,像以往那样伸手去弹他额头。

    结果……

    “呃。”感觉到指尖触及的硬感,她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顺便夸了句,“肚子挺结实啊,看来平时没放松锻炼,不错!很好!”

    少年脸微微发烫,道:“你戳的是胸口…”

    她咳了声,迅速转移话题:“小煞星,你不懂。桑侍卫是正经人家的好公子,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如何能拿他和赵霁这个贱人比较?”

    他黑眸熠熠,还是不解:“所以好公子不能做你的情郎,坏东西才可以?”

    沈稚秋差点没被喉咙里的那口水呛死。

    她使劲捶着桌子,恨铁不成钢地说:“有些人是虚情假意、刻意逢迎,有些人却该放在心里惦记,这都不明白,你书都读到哪儿去了!”

    少年笑了声。

    “那你和赵霁是在逢场作戏?”

    女子鸦眉轻挑:“不然呢?你以后找媳妇可得注意着点儿,别遇到像我这样的大美人,谎话连篇,当心骗得你一无所有。”

    这丫头,任何时候都不忘自吹自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