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睛一亮:“瑟瑟愿意进食?”

    她像女王般高傲地抬起下巴,用施舍的语气,慢慢说:“对,但本宫要你伺候我吃。”

    孟尝雪怒气冲冲张口:“王爷是什么身份?为你下厨做汤已经是天大的恩赐,竟然还妄想让他伺候你!”

    沈稚秋一点儿也不急,瞥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语气冰冷:“你这畜生还没死啊?闭嘴可以吗。”

    说完,她忽然觉得对这种孽障不能太客气,便招了招手,娇声唤道:“刘侍卫,把他叉出去。”

    孟尝雪怒极反笑:“我是正四品的武将,娘娘怎么可以随意折辱?”

    刘增闻声而来,根本不理会他嘴里说的屁话。直接将人拎起,粗暴地往外拖去。

    “放肆!你没有权力如此!”

    他尝试挣脱桎梏,却发现对方力大无穷。手钳住肩膀,犹如巨石压下,完全不能动弹。

    沈稚秋看着男人的背影,撇撇嘴,问赵霁:“九叔,你的下属和师妹好像很不服气。不如你自己告诉他们,愿不愿意伺候我?”

    赵霁两步上前,温声道:“愿意。”

    “王爷!”

    “师兄…”

    贺三与颜楚音异口同声道。

    嫌他们在这碍手碍脚,赵霁心底一阵乱烦,冷着声音说:“没有本王允许,你们不准踏足揽星阁,更不能打扰瑟瑟静养。”

    两人无奈,只好又恨又恼地从容妃住处出去。

    “他们都走了。”赵霁说,“现在可以吃点东西了吗?”

    沈稚秋懒洋洋的伸出手,如葱般的指尖沾着葡萄汁液,示意他伺候清理。

    男子便非常耐心地弯下腰,用丝帕抹去她指尖的湿润,随后端起碗喂她喝汤。

    眼前明明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沈稚秋不知道他现在是怎样的表情,可就是莫名地想起了两人初遇时的场景。

    那时他是淮阴意气风发的闲散王爷,而她是药王谷悬壶济世的小医女。

    他看起来一身华贵,威仪无双。可她又看着他蹲下身来,为路边的小乞丐捡起了拨浪鼓。

    便是这样一眼,叫她耽误终身。

    她压下心里无尽的怅然,奇怪道:“我在那么多人面前让你丢脸,你不生气吗?”

    在她的印象里,赵霁可不是什么仁慈温和的善良角色。

    他将瓷勺送到女子嘴边,不由一笑:“你何时给过我脸面?”

    从认识之初起,她就没有把他当王爷对待过。

    见他又要提起从前,沈稚秋仓促转了话题,突然扬眉:“我要泡脚。”

    喂汤的动作顿住,赵霁意味不明地说:“你说什么?”

    容妃挑衅道:“只要是能让你感到屈辱的事,我都想做。”

    他无奈得很,心说:傻姑娘,女儿家的脚给男人看了,到底是谁吃亏,谁占便宜?他又如何觉得羞辱?

    可他自是无理由拒绝,帮她擦了擦嘴角的糕点碎渣,答应下来:“好。”

    他亲自用铜盆打来井水,褪去罗袜,将女子那双纤细白嫩的脚轻轻抬起,放进清水之中。

    女子纤褂一抹,隐约兰胸。金莲微举,恰似白玉雕香。

    赵霁被那莹润雪肤刺痛,不敢直视,垂目掩去情绪,将眸底的滟光抹平。

    沈稚秋看不惯他这么平静的样子,毫无征兆地踢了下水,水花溅得他满身都是。

    她快活地笑起来,声如银铃,婉转动听。

    赵霁只觉得自己的心化成了一滩水,为她抹干水珠,什么也没说,端着水盆走出门去。

    她叫住他:“赵霁,你完了。”

    他缓缓顿足。

    “你喜欢我,而我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你永远赢不过我,只能做我手下败将。”

    谁先爱,谁更爱,谁就是输家。

    赵霁想了想,说:“我一生要强,诗词歌赋,文治武功,从不肯落在旁人之后。不过输给你,好像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来赢我罢,我把什么都给你。”

    无论是他的财富、权势,亦或是性命,统统都交与她。

    沈稚秋‘哦’了声,打破他营造的感人氛围,语气平淡,不解风情道:“既然这么爱我,不如把杀我师父的孽障交出来,抽筋扒皮,大卸八块如何?”

    思考一会儿,她又说:“还有,我严重怀疑你那个弱不禁风的师妹有份参与到杀我的行动中。事先通知你一声,孟尝雪我肯定要杀,小白花你也盯牢点,如果被我找到证据……”

    “我会刮花她的脸,把她炼成药人,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霁唇瓣抿成一线,似是有些为难。

    “你把这些计划一股脑全告诉了我,不怕我维护他们么?”

    她露出无所谓的表情:“这都做不到的话,你连当本宫入幕之宾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