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还真想造反!

    怕她觉得自己信口开河,桑落解释道:“庆朝北有匈奴侵扰,南有蛮族窥视,一旦问龙城撤防,他们便会遭到南北双重夹击,到时候我再领兵直入京城,很有可能功成。”

    这话不假,哪怕沈稚秋是个不通兵法的废物也知道可行性很高。

    “煞弟弟这主意很有见地。”她竖起大拇指,“问题是,我为什么要因为自己个人的恩怨情仇,把问龙城几百万无辜百姓牵扯进来?”

    沈稚秋笑了笑,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陷阱已一一布下,入网的人也陆续而来,她虽柔弱无依,却也有自己克敌的办法,绝不会任人欺负。

    “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少年黯然垂头,声音听上去有那么点儿可怜。

    她仔仔细细琢磨了会儿,认真地说:“你可以先从这里滚一滚,让我清清白白洗个澡。”

    少年脸颊骤红,结结巴巴道:“我、我没偷看过,你每次沐浴我都躲开了。”

    沈稚秋准确地抓住了重点,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咬牙切齿:“你的意思是除了这回,还遇到过很多次我洗澡?”

    他嚅嚅说不出话。

    又是一掌轻轻扇在身上。

    女子眯眼,语气危险:“还不走?”

    嗖——细微一响,人已经不在原地。

    走之前,他不忘留下句叮嘱:“太后在查当年是谁救了赵霁,你多小心。”

    说罢彻底没了声。

    倒是挺懂事,逃跑还不忘帮她关好窗户。

    沈稚秋又轻吼一声:“管你什么城主国王的,明天一大早立刻滚去山下报个学堂,听到没有!”

    想要对付这种顽劣少爷,自古以来只有一个办法——使劲给他们安排任务。

    没有驯服不了的孩子,只有不够多的课业。

    她又喃喃骂上两声,在原地转了圈,没从周遭听到其他响声,这才缓缓褪去罗衫,赤脚迈入水池。

    清水没过肩膀,带来阵阵暖意。花瓣被水送来,与肌肤相触,又从肌肤滑落。

    沈稚秋靠在玉石铺成的池壁上,轻轻地舒了口气。

    许久,她霍的起身,未加遮掩,直接从池中上岸。

    好一身雪肤莹光,水骨娇,玉山隆,体态惺忪,柳腰款摆。

    至衣架边,女子随手扯下亵衣,松松垮垮系在身上,半露香肩。

    她媚眼横斜,眼波流转之际,话也脱口而出——

    “茯苓!”

    宫女听到她的声音,急匆匆跑来。

    沈稚秋摆出绝色美人最喜欢的姿势,醉卧床榻,对着她笑吟吟地说:“当归父亲请来了罢?我想去看看他。”

    “好。”茯苓点头,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对主子进行善意的提醒,“不过您衣服穿反了,要不…换一面?”

    容妃笑容僵住,随后猛地捂住肩膀,痛心疾首道:“你欺负我!”

    大家对一位貌美如花的瞎眼美人就没有最基本的同情心吗?

    她真的好失望。

    第39章 救治病人显端倪

    当归是家中独女, 原名何清芷,母亲早亡,剩一老父在乡务农。

    放在话本里, 估计又是出女孝父不慈的人间惨剧,不过现实也并非全像故事所写的那样惨淡残酷。

    她娘死的时候父亲才二十来岁, 本有大把的机会娶妻生子, 但他担心后母苛待女儿, 便咬咬牙熬了过来, 这么多年都没有续弦, 一门心思要把女儿养大。

    无奈何均身子不好,年轻时就体弱多病,需要长期吃药。诊治、抓药、食补, 每一样都是不小的开支,当归便把所有困难看在眼里, 记在心中。

    她没娘亲照顾, 懂事得早,一直默默盘算着要为爹爹减轻负担。

    后来正逢牙婆子选人, 九岁的小姑娘因模样周正清秀,一眼被她瞧上。当归未多思考,立刻答应下来,背着爹爹按了手印, 将自己卖进皇宫。

    她在宫里省吃俭用,把所有钱都带回家乡给父亲治病, 可上天无情,何父的身体还是每况愈下。近几年咳嗽不断, 精神也渐渐萎靡。

    当归固然孝顺贴心,但宫规森严, 就算有容妃帮忙,一年也出不了宫几次。

    最近爹爹已经开始呕血,她托人寻遍各方名医都无计可施,眼看他已经没剩下多少日子可活。

    这丫头不喜欢把自己的困难当成谈资,也不愿意索取别人的同情。但不说不代表烦恼不存在,与她每日朝夕相处,容妃聪明,自然能够看出女子心里面藏着事。

    她也不挑明,将何父请来后,不动声色地把人安排到了揽星阁偏殿落脚。

    这件事之前并没有告诉当归,所以当她知道自己爹爹已经来到山庄后惊喜不已,擦桌子的动作一顿,眼眶瞬间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