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武功虽不像名家那样玄妙,但实用性很高,招招必杀,招招利落。多年来在东厂审问犯人的经历让他不仅对各种刑具的使用了如指掌,也使他增加了很多对人体构造的认识,因此每一招都直攻命门。

    对方招架不住,只能仓惶躲避。

    然而再是英勇,也没办法长时间和这么多人周旋,随着时间的流逝,终是寡不敌众,体力渐渐不支。

    一个失误,顾疏仙被身旁靠近的刺客一剑捅穿,当即喷涌出大量的鲜血。

    他忍着疼痛,不再正面迎敌,而是调转方向扑下悬崖。

    众人停止动作,彼此看了眼对方,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才好。

    其中一人想了想,拱手道:“先生,顾阉贼跳崖了。”

    为首的高大男子将眼儿眯起,狐疑地说:“阉贼诡计多端,还没到穷途末路之际,怎么会自寻短见?我看有诈,都下去找!死要见人,活要见尸,不管如何,我们必须把他带回王府复命。”

    杀手齐应:“诺。”

    雨后天青,清新动人的空气被微风送进小屋,夹杂丝丝缕缕的清淡花香。

    淑妃又开始绘像了。

    冬雪守在右侧,一边给主子擦汗,一边静静打量她笔下勾勒的画面。

    娘娘画的还是上次那位偷偷侵入山庄的刺客,一身劲装,看起来相当利落飒爽。

    乍一看好像没什么区别,仍是令人惊艳的俊秀身姿,连武器上的纹路都相差无几。

    可她又仔仔细细看了下,总觉得有点奇怪。

    她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自然读不懂丹青奥妙,更没有资格对娘娘的画进行点评,这会儿质疑全是发自内心的困惑,并非出于其他原因,所以冬雪非常自信,她没有猜错。

    那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婢女咬紧嘴唇,苦苦思索。半晌,脑中灵光一闪,不禁兴奋地捏紧了衣袖。

    她知道了!

    问题就出在男人的眼睛上。

    之前淑妃娘娘画他,一对细目凶光毕露,犹如寒星,看起来颇为可怖。但现在画上这人眼底虽有光亮,却再也看不出丝毫恶意,反而磊落澄澈,叫人不知不觉沉溺其中。

    冬雪品了品,突然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察觉她古怪的笑意,薛文婉抽空瞥去,疑惑蹙眉:“你也跟揽星阁的茯苓学傻了?”

    有事没事傻笑,真是丢她的脸。

    宫女压根不觉得羞愧,笑嘻嘻地说:“奴婢觉着今日的画尤其出色,比先前画的十几张都好呢。”

    薛文婉转头盯着她看,‘啧’了声:“有意思,你说说好在哪里?”

    她对其他事可以漠不关心,但对自己最擅长的丹青却很珍视,因此也多了几分兴趣探究下去。

    冬雪勾唇,指着画中郎君的眉眼道:“这幅画有情,故而无价。”

    诗词歌赋讲究一个‘情’字,她想,丹青应该也不例外。

    本以为主子会害羞地反驳,谁知淑妃乌黑的眼珠微微一转,没有直接否认,而是露出了抹轻佻的笑容。

    “好色之情也是情,倒也不算说错。”

    “…什么好色之情?”虽然主子经常说她不够聪慧,但这是冬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可能是真的蠢。

    要不怎么会连一句这么简短的话都听不明白?

    薛文婉搁笔,云淡风轻地说:“本宫慕其颜色,想与他一试云雨。”

    换言之,她馋他身子。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后宫妃嫔加宫女足足数百人,之间的故事更是精彩纷呈,妙趣横生。

    最显眼的特点——她们之中根本藏不住秘密。

    淑妃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心思,不过半日光景,大家伙全都晓得了她要出墙的事儿。

    众人纷纷揣测:薛文婉仇男成性,连她都能俘获,不知道是怎样的绝美男儿。

    她们好奇得很,聚在一起开局下注,赌淑妃的情郎是何身份。一时间,整个锦绣山庄都笼罩在赌博的不良氛围中。

    就在此刻,宫里忽然递来了消息。

    皇上下旨,要请她们回宫。

    圣旨上说得委婉,只道东阳使臣来访,带来了当地最出名的神药,又说容妃身体欠佳,还是回宫疗养比较好。

    言下之意:你们赶紧给朕回来开工。

    这些后妃都是人精,哪儿能读不懂这么浅显的意思,当即明白过来。

    虽然这么说有点冷酷无情,但皇帝还真是这个意思。

    幸亏沈稚秋早已经把赵问性格摸透,知道他是个混账东西,也没太计较,并不觉得羞恼。

    她眼睛不好,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出席各种盛宴。门面的责任估计还得移交给其他人。

    容妃思忖一会儿,握着陆寰的手,真情实意地说:“我身子损得厉害,之后就要麻烦姐姐和文婉多担些责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