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挂在壁上摇晃,沈稚秋微怔,还没张口提问,便觉身体一轻,像风筝般飘荡在风中,缓缓往下移动。

    桑落借着金丝之力,足尖轻点,在石头上轻盈跳动,很快平稳落地。

    沈稚秋呆呆地摸了下脸颊,血液又开始流动,体温逐渐上升。

    他们没死?

    她眼睛缓缓睁大,惊喜地说:“桑落桑落,我们居然没有摔死!”

    天知道她已经做好摔成肉泥的准备了。

    男人轻轻勾唇,应了声。

    其实他一早便可以动用金丝,把两人平安送到谷底。可是和她近距离相拥的感觉实在太好,他舍不得这么快分开,所以迟迟没有动手。

    她舒了口气,回过神来,急忙说:“寰姐姐好像和我们一起掉下来了,先去找她好不好?”

    “好。”

    他说过,自己从没有办法拒绝秋秋的请求。只要她要,只要他有,必是任她索取,生不出半句怨言。

    两人在山崖底下转了半天,拨开草丛、石块仔细搜索,但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和陆寰相关的痕迹。

    沈稚秋蹙眉,纳闷道:“莫非寰姐姐根本没有掉下来?”

    这个问题桑落爱莫能助,无法回答。因为刚刚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她身上,哪有时间分神关注陆寰的情况。

    他沉吟一会儿,说了条之前发现的线索:“坠下的时候属下瞥见石壁中间有处隐蔽的洞穴,被藤蔓掩盖,平时很难发现。如果德妃娘娘没有落到谷底,很可能是抓住藤蔓爬到了洞里。”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大风吹去了另外的地方,摔成肉泥,死无全尸。

    怕她难过,这话他是绝无可能说出口的。

    听完桑落说的话,沈稚秋安心不少,紧绷的表情也舒缓开来。

    “真是这样就太好了…我们先上去和刘将军他们会和,再一起去找寰姐姐。”

    要离开了吗?

    他抿了抿唇,缓缓吐出个‘好’字,情绪却是十分复杂,不舍、期待和眷恋交织在一起,心神一动,还没能好好理解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指尖已经快速往身上一戳,顿觉内力乱窜冲击筋脉,猛的吐出口血。

    沈稚秋听到他咳嗽的声音,又闻到血腥味儿,当即脸色大变:“你是不是受伤了。”

    桑落嚅嚅道:“方才下来的时候可能撞到了石头上,受了些内伤,不打紧的。”他揩掉唇间血迹,温和地说,“属下还是先送娘娘上去罢。”

    到这个时候她也不再想隐瞒会医术的事情,直接拽起男人手腕,开始把脉。等弄清他的脉相,沈稚秋脸色逐渐沉凝,焦急道:“你现在内力紊乱,如果不好好治疗,很容易走火入魔。”

    受内伤这事儿可大可小,虽然不像外伤那么明显,但是对人体的伤害更大,严重时甚至会危及生命。

    眼下条件有限,她暂时不能判断桑落的伤有没有伤及肺腑,所以也不敢轻易地决定如何救治。

    女子思忖片刻,斩钉截铁道:“上崖体力消耗太大,你把伤养好再说。”

    桑落垂眸,小声接话:“我不怕疼的。”

    沈稚秋被他气笑了:“能耐啊,不怕疼,那你怕什么?”

    他便抬起眸子,温柔地将她注视。

    “属下不惧严寒酷暑,不惧火海刀山,只怕娘娘欢愉寥落而已。”

    若她能够岁岁欢喜,那么即便命运流离坎坷,世间磨难千重,他都将无所畏惧,一往无前。

    第44章 尝不尽桃夭柳媚

    “属下不惧严寒酷暑, 不惧火海刀山,只怕娘娘欢愉寥落而已。”

    男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向来自诩风流潇洒的容妃娘娘心里咯噔一下, 强行遏制住飘荡的思绪,慌忙将头别过。

    干嘛啊…把话说得这么缠绵温柔, 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猫腻呢。

    贝齿碾过嘴唇, 女子脑中忽然蹦出了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儿, 目光邪恶, 带着隐晦的指责。

    它嘴角正拉扯出嘲讽的弧度, 恶劣地质问——

    “沈稚秋,你敢说自己和他当真没有暧昧吗?”

    像被最轻柔的猫爪逗弄,她一阵阵地心痒, 清了清嗓子,迅速转移话题:“桑落, 内伤可大可小, 半点儿耽误不得,咱们最好先找处落脚的地方, 让你能好好休息下。”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他也不觉得懊恼,一脸温和,不疾不徐道:“这里条件不好, 属下不想委屈娘娘……”

    猜到男人下一句话是什么,沈稚秋赶紧喝止:“本宫已经决定了, 必须等你伤好后再启程回宫,不要再劝!”

    她语气坚决, 桑落沉默一会儿,只好应允。

    容妃现在是看不见路的小熊瞎子, 离了引路人就完全走不动道。

    可因着心里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她非要与桑落逞能,嘴里说着什么‘男女有别’,强行甩开他前行。结果此处遍地砾石,没走两步就差点摔了个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