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踪大阵是江湖失传已久的阵法,至今只有两个地方能够使用。

    一个是专研阵法的莺歌楼。

    另一个,是已经盘踞南方八百年之久的问龙城。

    陆寰没经历过太多事情,不过话本看得不少。她看书里常写有些人因为受伤后没有及时处理,导致伤口腐烂而亡,便担心顾疏仙也出现这样的情况,赶紧捧来清水帮他清洗伤口。

    顾疏仙看着她忙得团团转的滑稽样子,有些无奈。

    “光用水洗起不了作用,娘娘还是别瞎忙活了。”

    好吧。

    女子闻声乖乖停下动作,抬头看他:“那我该做什么,你告诉我。”

    他嗤笑了声:“难道我说了,娘娘就能做到?”

    “只要力所能及,我都会做。”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认真,触到了男人最脆弱那根神经,顾疏仙恶念骤起,冷淡道:“用火把刀子烧热,剔除伤口附近的腐肉。”

    “娘娘可以吗?”

    他表情嘲弄,好像笃定她不敢做这样的事。

    陆寰想了想,点头:“可以。”

    听到她的回答,顾疏仙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已经十分了解德妃的性格。她不擅言辞,很少说话,但言出必行,基本不会信口开河。

    所以她说可以,是真的可以。

    他沉默几息,然后从腰间抽出把匕首丢过去:“多谢。”

    陆寰接过匕首,在火里烤了半天,将烧得发红的刀身抽离。

    她转头看向男人,不好意思地说:“麻烦你脱下衣服……”

    顾疏仙表情也不太自然,他垂下眼帘,避免和她视线相撞。伸手去解腰带,衣衫垮下,露出大半光泽莹润的胸膛。

    陆寰咽口口水,只觉得眼睛被那雪白的皮肤刺得生疼。

    她一边凑近,一边小声嘟囔:“这么好看,到底为什么要做太监啊。”

    顾疏仙眼皮跳了跳,语气不善地说:“娘娘,慎言多行。”

    “哦哦…”她随便敷衍两声,开始专心致志干活。

    从没干过这事儿的人头一次上岗,难免会觉得害怕,陆寰也不例外。她手不停发抖,但还是努力克制住恐惧,一点一点地把伤口周边的溃烂处抹去。

    “疼吗?”刀尖嵌入肉中的刹那,她颤了下,轻轻问道。

    顾疏仙平静地说:“不疼,娘娘继续吧。”

    陆寰知道能在东厂活下来的人都不是简单角色,她不再多问,专心致志做事。把伤口处理好后,女子舒了口气,扯下衣服上的布料为他包扎。

    等一切完成,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顾疏仙突然开口,没头没脑地来了句——

    “娘娘放心,你嘱托的事一定会顺利完成。”

    陆寰眯着眼笑起来:“不急,等你把事情做完再帮我吧,我相信你不会食言。”

    此去刺杀,他还能有命活着回来吗?

    男人并不确定答案,但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暗暗保证:即便顾某折在对方手里,也会想办法帮你完成心愿。

    他一生巧言诡计无数,这回却难得想做回守诺君子。

    顾疏仙的身体果然很好,这几日仅仅吃了点野菜和水果,很快便能活动自如。

    他身体稍微好了些,便对陆寰说:“奴才带娘娘出去。”

    陆寰一猜就知道他出宫肯定有任务要办,至于到底是什么任务,她不想管也管不着,爽快回道:“好,你带我去殷州找当地刺史,其他事就不用费心了。”

    虽然没有顾疏仙她也可以从近郊进城,但是她不认识路,又是个弱女子,独自在路上行走到底有许多不便。

    顾疏仙信守诺言,把陆寰送到刺史府门口,他没有走近,就混在人堆里目送她进去,等女子背影完全消失,他便头也不回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另一边,赵霁带着人到了谷底,却没有看到传言中的迷雾。

    张寻夜脸色窘迫,羞赧道:“属下没有撒谎,前几日真的到处是雾,我们都不敢深入。”

    赵霁抬手止住他的话,道:“不用多说,本王相信你。”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前面。

    没有迷雾的阻挡,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处小屋,还没走近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干呕声,还有男子略带惊慌的声音。

    仔细分辨,他说的是:“娘娘,您这么吐下去也不是办法,属下还是带您上去找大夫吧。”

    女子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声音微颤:“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我们怎么才能上去?本宫无碍…”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声。

    和桑落共事几年,张寻夜马上就听出这是桑落的声音。

    桑侍卫愧疚道:“属下没用,没能好好保护娘娘。”

    “何出此言?如果不是你救了本宫,我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我和他都会感激桑大人的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