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弱弱举起手:“有人理我吗?”

    “快让我看看那副,他眼睛好亮啊。”

    “文婉你画得可真仔细,人家刀鞘上的纹路你都给弄出来了。”

    “啧,腿真有这么长?该不会是你瞎整的吧。”

    ……

    沈稚秋欲哭无泪,小粉拳轻轻锤桌,嗲声嗲气地埋怨:“你们欺负我是瞎子,我好伤心。”

    她也不是真的生气,哼了一声便把脑袋别过去,冲着门所在的方向喊了声——

    “桑落,你快来。”

    话音刚落,那人已从门外进入,眨眼就至身前。

    他如一阵清风卷帘,温和、从容,轻声开口:“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沈稚秋的心情意外地平静下去。

    她吸吸鼻子,指着画轴说:“你帮我形容下,画上这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对于她用这种事情使唤自己桑落丝毫不恼,好脾气地接过画卷,捧在手里仔仔细细打量。

    过了会儿,他放了东西,微微一笑:“凤目疏长,身如青松,的确是位飒爽郎君。”

    美人看美人眼光总会不自觉拔高,连桑落都给予这样的评价,那这人模样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沈稚秋的好奇心得到满足,心情重新插上翅膀起飞。

    看着她的注意力又被其他人吸引走,桑落的目光柔和无奈,含笑望了她一眼,随后无声退出去,正如来时那般安静。

    夜晚,叶星闻如期而至,开始向自己公子汇报公务。

    平时公子虽然敷衍,但好歹还要演演戏,作出一副事业心很强的感觉。今日不晓得怎么回事,戏都懒得演,一脸深沉地盯着他。

    叶统领硬着头皮说了半天,实在有点扛不住了。

    “公子…属下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桑落突然笑起来,颇有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

    他说:“你明天不用干活,好好休息,出去买几身衣裳。”

    说罢从腰带里抖出包银子丢过去。

    “不够再找我拿。”

    叶星闻先是喜滋滋地接了钱,很快又意识到某些不对劲,脸色瞬间古怪:“您为什么给属下钱?”

    还这么关心他的个人形象问题,绝对有猫腻。

    桑落拍拍他的肩膀,道:“现在你不是我的护卫了。”

    “…那属下是什么?”

    “自然是薛文婉的男宠。”他拉扯了下嘴角,“你不知道吗?她画了十几副画像,显然已经对你情根深种。”

    叶星闻差点吐血,连忙往后倒退。

    桑落蹙眉:“你不愿意帮我讨好秋秋?”

    他惋惜地叹了声气:“也罢,我不想为难你,不愿意就算了。只是以后星将统领的位置,恐怕……”

    “我愿意!”一听到男人后面的话,叶星闻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属、下、愿、意。”

    “哦?”桑落挑眉,露出温柔的笑容,“不要勉强啊。”

    叶统领忍着眼泪说:“不勉强,不辛苦…能接近淑妃帮您讨好沈姑娘,是属下的荣幸。”

    他万万没想到,自诩一世英名的自己终究还是走上了以色惑人的不归路。

    另一边,晚宴之后,沈稚秋送走其他妃嫔,在寝殿准备沐浴,刚脱了件外衣就听到太监在门外高呼——“太后驾到!”

    太后尊贵,是所有妃嫔的长辈。如果要与她见面,即便是皇帝也要到寿康宫去才行。

    她从来没有尝试过如此屈尊降贵,竟然会亲自到一个妃嫔的宫殿拜访。这可以说得上是莫大的荣耀,可沈稚秋只觉得非常的嘲讽,脸上不由勾起了一个讽刺的微笑。

    老狐狸果然忍不住了。

    她扯扯嘴角,随手从屏风上扯下衣衫搭在身上,理了理发髻,柔声说:“走罢,别让太后娘娘久等。”

    容妃缓缓出去,在殿里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陈太后。

    中年美妇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选择先发制人,一把握住她的手,情真意切地说:“秋儿有没有哪里受伤?你不知道你失踪的这几日哀家心里有多着急,恨不得亲自来殷州找你啊!”

    沈稚秋很想笑,但她完全能够忍住,反正她很自信,比起装傻的功力,自己绝对不会比太后差。

    女子当即扯出一个感动的笑容,道:“妾身何德何能,竟然可以得到太后如此牵挂?”

    太后状似不经意地将手搭在她的肚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道:“近日可有哪里不舒服?”

    她羞赧地笑了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妾身一切安好。”

    太后听了还是不能放心,面色沉凝:“哀家放心不下…这样吧,我方才多了个心眼,让郭太医跟着过来,他如今就守在门口。你让他为你诊治一下,有什么问题咱们赶紧解决,免得拖到后面越来越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