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沉默了会儿,道:“楚音,放手吧,瑟瑟不会那么容易让你找到证据。”

    “且不说现在我的身份已经暴露,即便是没有暴露,我也没有自信能够赢过她。”

    沈瑟瑟一直都是药王谷最具天赋的弟子,在药学方面拥有得天独厚的领悟力,而他资质平平,难以望其项背。

    两人之间有云泥之别,不是一朝一夕就可逾越。

    颜楚音恨声道:“怎么尽长他人之气,灭自己威风?”

    她很快软化语气,将语气放柔:“我也不是非要拆穿她,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其他路,只要阿衍和我一条心,我们在暗她在明,总会有办法的。”

    “你说对不对?”

    秦衍心里十分痛苦,一方面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一方面却又觉得不想伤害楚音。

    他只能沉默不语。

    颜楚音看出他心里面的挣扎,暗骂了一声不争气,面上还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我知道你担心瑟瑟,其实我也不想伤害她呀,谁让她对我敌意这么大呢?”

    “瑟瑟有你、有师兄宠爱,而楚音只是一介孤女,身如浮萍…”

    她啜泣两声:“我实在是身不由己,别无选择。”

    秦衍笨拙地在她背上拍了拍:“不要难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颜楚音感动不已:“阿衍,你是世上待我最好的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好。”说完她红着脸,蜻蜓点水般在他脸上亲了下。

    “楚音…”他嚅了嚅唇瓣,终于点头,“如果他们要对付你,我会站在你这边。”

    反正都已经做错,不如一错到底。这样还能全她一个心愿,而他自己早就罪恶滔天,只能死后再向同门赎罪。

    两人紧紧相拥,却各怀心事。

    咚咚咚!

    院子里传来一阵粗暴的敲门声,他们急忙分开,秦衍躲到屏风后面。

    “谁?”

    女人声音又尖又利,毫不客气:“屋子里的人回来了?我是来提醒你的,记着每日早晨去向主母请安。误了时辰,小心鞭子无情。”

    主母?

    颜楚音眉心跳了跳,走过去拉开门,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

    “不知主母是?”

    门口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嬷嬷,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将她上下扫视一遍,语气非常不屑:“自然是住在听月院的沈姑娘,她不日便会与王爷成亲。你是王府的客人,按理说我不该来叫你,可是寄居在王府便该守这里的规矩,日后每天早上定时向主母请安,不该去的地方别去,姑娘可懂了?”

    奇耻大辱!这贱人竟然还没有成亲便开始作妖!

    颜楚音气得发颤,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忍住,不让自己表露太多。

    她挤出微笑:“你可能误会了,我是王爷的师妹,没有必要…”

    嬷嬷‘啧’了声:“叫你声姑娘,你便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我也不妨直接告诉你,住在这个院子里的都是些卖了身的奴婢,旁边那些丫鬟都得请安,你凭什么例外?若是不听话,只怕你的下场会比她们更惨!”

    死婆子…

    “院子一向是我独居,何时成了奴婢住处?”颜楚音弄不清她的身份,一时也不敢造次,“许是嬷嬷记错了地方,您再看看。”

    “看看?这里不就是荷风居吗。”

    嬷嬷把门拉开,指着旁边一排屋子说道:“你自己瞧瞧,这里到底是不是独属于你。”

    颜楚音急忙走进院子,见一群面生的丫鬟正往耳房里搬东西,彼此说说笑笑,粗鲁嘈杂。

    她忽然觉得眼前天旋地转,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哎呦,你这是林妹妹转世啊。我碰都没碰就要倒了,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呢。”嬷嬷扶住她,尖酸刻薄地讽刺一番。

    不,不可能!

    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推开嬷嬷,跌跌撞撞跑过去。

    “不准搬,都给我停下!”颜楚音红着眼眶大喊,“这是我的院子,你们是下人,怎么可以住进来?”

    那些丫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她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居然说这是她一个人的院子。”

    “大概是看多了话本,被幻想魇住了,真是可怜。”

    颜楚音抬手便想打下去,被丫鬟捏住手腕。

    “你为什么打人?”

    “就是,说不过我们便要动手,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其中一个婢女撇撇嘴,牙尖嘴利地说:“大家都是奴婢,不明白你在得意些什么。动不动就说这是你的屋子,我倒想问问,你是哪家的小姐?或者,你是王爷的妾室吗?”

    她说不出话,浑身颤抖着。

    “看吧,你什么都不是,既然这样,哪儿来的资格使唤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