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心一横直接拥了江吟入怀,紧紧地抱着她,极力安抚她的?情绪。

    江吟柔软的?身躯在他怀里瑟瑟发抖,陈梓揽着她的?腰,缓缓说道。

    “我想的?是,他要?对你不好,忽略你冷落你伤害你,我就算拼上一条性命,也要?闯入皇宫带你走。”

    他抬起手,动作笨拙地将那枚钗子插进?江吟的?鬓发。

    物归原主。

    “我拜托你多长几?个心眼,萧元不是好惹的?。”江吟略略平复了心情,枕着陈梓的?肩膀低低道:“不要?沉溺于他的?夸奖。他像一条毒蛇,随时随地跳起来?咬你一口。你别看他当众赏识你,赐你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背地不知打什么?主意?。你要?感谢你的?祖辈,打下了雄厚的?基业,不然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一旦战事平定,有的?是你受的?。”

    “陈氏一族无意?干涉朝政,也不欲拥兵自重,没想到还是遭君主猜忌。”陈梓眉头紧锁,苦恼道:“我明明无甚过错,他却屡屡设陷阱试探,逼得我加倍小心。”

    “光是领兵百万,名扬天下一条就够你被斩首无数次了。”江吟忧心忡忡:“萧元小肚鸡肠,打压江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敌国破,谋臣亡,凡事最好留有余地,谨慎些终归没有坏处。”

    她没有告诉陈梓,萧元看中她作太子妃的?倒霉事。

    陈梓简述了他抵达京城之后的?所见?所闻,末了道:“太子对你情根深种,和昔日的?我同病相怜。”

    “他选个妃,惊动了全京城的?姑娘。将来?继承帝位,还不得三?宫六院,妻妾成群。”江吟断然道:“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屑于天天拈酸吃醋。”

    她挣脱出陈梓的?怀抱,暗暗埋怨他不开窍。久别重逢,本?是一件欢欣事,结果他跟个木头似的?,怎么?敲打都不中用。

    “我姑姑肯定在提心吊胆地等我,我回去了。”江吟起身,瞪了陈梓一眼,希望他主动挽留。

    “我送你。”陈梓的?目光牢牢地黏着她,一秒都舍不得移开,“让我送送你。”

    江吟默不作声地随他去,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陈梓追上来?。

    他们一前一后走了十?余步,一片漫长的?寂静后,江吟背对着陈梓问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陈梓闭了闭眼,鼓起勇气道:“我在雁门关驻扎的?时候,一闲下来?就写信,一封接着一封,都寄往了临安。路程遥远,我心里有数,信不一定能完好无缺地寄到。所以?我只有奋笔疾书,盼着有一封是一封,寄托我深切的?思念。”

    他哽咽道:“我一直在等你回信,可是,可是你怎么?一封信都不回啊?”

    信?江吟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没有关于它的?印象。她移居京城后,依然和临安的?亲人保持密切的?联系,每半月来?往一封书信。但不管是林君越还是林老夫人,都从未在信中提过关于陈梓的?只言片语,更不要?说什么?关外寄来?的?书信了。

    他们还在介意?我和陈梓的?接触,因此藏起了书信,不想让我发觉,和陈梓重归于好。

    难怪陈梓那么?轻易就相信我另结良缘,江吟眼里划过释然,突然不想折腾陈梓了。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她停下步子,转身捧着陈梓的?脸颊,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他冰凉的?唇。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萧元今晚留宿于凤仪宫,皇后贴心地准备了解酒汤,喂他一勺勺喝下。

    “今日见?到陈桐的?儿子,朕才发现太子有多软弱。他也是可怜,患有腿疾、行?走不便,偏偏倔强得很,宁愿当众出丑也不肯唤人服侍,什么?脾气?”

    “臣妾也不懂。”皇后冷着脸,把勺子“当”的?一声扔回碗内,“您身为父亲,看他因为生来?的?缺陷倍感耻辱,难道就快慰了吗?臣妾恨不得没生下寂远,免得他到世上受苦。”

    “叶凝然,你竟然顶撞朕?”萧元怒气冲冲,“萧寂远是朕的?儿子,朕要?管教?他,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陛下,您太过分了。”叶凝然摘下凤钗,傲然道:“您别忘了,您是如何登上了至高无上的?皇位。若不是叶家出谋划策,您走的?到今天吗?我不是江听?雨,不会百般忍让,您大可撕破脸,瞧瞧臣妾动不动怒?”

    帝后一向举案齐眉,爆发争吵是第一次。叶凝然维护太子的?决心显而?易见?,萧元纵是恼羞成怒,也只得暂时退让。

    但凤仪宫是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