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如?一颗明?珠,熠熠生辉,使那些仗着家族荫庇的王侯子孙黯然失色。

    “你若不来,他便不会如?此拼命了。”萧寂远低声道:“所以我说,幸好你来了。”

    “那我不如?不来,省的他与别人争抢,弄伤了身子。”江吟顾虑重重,看见陈梓毫发未损地归来,才松了口气道:“平白无故的,我要他拼命做什么。”

    萧寂远强压下?心中苦涩,不作言语。

    陈梓背着空箭壶,马后驮着死鹿,迎着众人艳羡的赞叹满载而归。他策马至萧元前?,滚鞍下?马,深施一礼。

    萧元的脸上掠过一丝沉重,随后面色如?常,叫了陈梓起来。

    他拍了一拍手,左右侍从各捧着一个盛了珍珠玉器的盘子,递到陈梓面前?。

    “今日春狩,当属你拔得头筹。陈家世世代?代?威名显赫,赤胆忠心。于情于理?,朕都应该好好赏赐你。”

    陈梓不接,摇头道:“微臣雕虫小技,怎好意思领赏,若是我父亲听闻了,恐怕对儿子家法伺候。”

    萧元呵呵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你父亲和我是八拜之?交,我唤你一声贤侄未尝不可。既然金银财宝入不了你的眼,那我作为长辈,赏你一门亲事?,盼你先成家后立业,再?无后顾之?忧。”

    他说得似真似假,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陈梓,观察他的神情。

    “陛下?莫要拿臣开玩笑了。”陈梓一慌,下?意识躲开了萧元探究的眼神,“臣加冠不久,无心儿女情长,逗留京城无非是想效忠陛下?,望您成全微臣的一片冰心。”

    “是吗?”萧元漫不经心道:“你这么着急的回绝,朕还以为你心有所属,不愿朕插手呢。唉,你拘束什么,朕是你的长辈,你喜欢上哪家姑娘和朕说,凭你立下?的汗马功劳,哪有不允的道理??”

    “微臣、微臣不敢。”陈梓明?显不晓得该如?何应对,只?好重新跪下?去,长跪不起。

    他不是江吟,能用三言两语打消萧元的疑虑。他自?幼长于边关,直来直往,不免在人情世故方面略逊一筹。

    可基本的礼法陈梓是懂的,史书上记载曾有臣子因拒绝君主赐婚惹来了杀身之?祸,萧元好端端的,为何要代?替陈桐插手他的婚事?。

    底下?一片哗然,纷纷猜测萧元此举用意,是以婚姻作把柄牵制陈家势力,还是单纯的赐婚,成就一段美?满的姻缘。

    “绝不可能是后者。”上官蔚肯定道:“前?朝出过世家犯上夺权的动乱,萧元吸取了前?车之?鉴,防世家跟防贼似的。他若真给陈梓赐个门当户对的妻子,那才违背了他一贯的准则。”

    “依姐姐之?见,萧元是打着什么算盘?”云嫔声音压得极低,俯在上官蔚耳边窃窃私语。

    上官蔚是武将之?女,因为萧元的猜忌被迫入宫十数载,看透了君主背地里的筹谋。

    “萧元的疑心病一日更?比一日重,我怀疑他是试探陈梓,揣测他在京中是否有了意中人,进而把控局势,分?析利弊,是拆散还是成全都由他一人说了算。总而言之?,他不会允许陈梓和任何一户高门联姻,以免造成威胁。”

    围观的大臣开始交头接耳,讨论哪一家的掌上明?珠能与陈梓喜结连理?;随行的适龄少女无不双颊绯红,害羞地绞着帕子。她们大多是不经世事?的闺阁女子,听父母兄弟讲述了陈梓戍守边疆的丰功伟绩,纯粹为他的风姿倾倒。

    自?古以来,男子最大的吸引力便是建功立业,唯有浴血的英雄为人称颂,广为流传。

    萧寂元敏锐地注意到江吟把嘴唇咬出了血,她垂下?眼帘,似是不忍再?看,眼尾凝着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朕是为你着想,你年纪轻轻的,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疼;此外,陈氏一族骁勇善战,可惜捐躯报国者甚多,你要尚存几分?孝心,就该尽早绵延子嗣,传承荣光。”

    萧元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陈梓想了一想,谨慎答道。

    “陛下?,臣有一把故剑,乃年幼时所铸,然遗落边关,不知所踪。虽为故剑,却是臣的至爱。天下?名剑不胜枚举,但无一能取代?它在臣心目中的地位。还望陛下?体谅,收回成命,待臣寻回故剑,再?做打算。”

    他虽是摆出了臣服的姿态,但脊背挺得笔直,并不退让。

    故剑情深,不止陈梓一人惦记。

    江吟忽地一笑,如?同冰雪融化,春花次序开放。她含泪带笑,反衬春光明?媚。

    “江姑娘,你——”萧寂远为其惊艳,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只?见江吟掩面转身,匆匆离去。

    陈梓似有所感,抬眸朝那边投去一瞥,堪堪捕捉到少女一闪而过的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