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献宝似的塞给了江吟,希望得到她一句称赞。

    然而?,江吟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收了起来。

    “你还有心思玩这个?你爹爹让我叮嘱你练剑。练了没??”

    她熟练地?戳着陈梓的额头,埋怨他不务正业。

    “你每次都这么说。”陈梓委屈地?垂下脑袋,“你知?道我不喜欢打打杀杀,能练一些防身的武功足矣,又不是去争天下第一的宝座,那么较真做什么?反正天下太平,我就不能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吗?”

    我每次都这么说吗?江吟怔了怔,记忆里?,好像确实如?此。

    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啊。

    “你喜欢的事是什么?”她清清嗓子,刻意转移了话题。

    陈梓闻言,漾起一个好看的笑,有如?春风拂面,摇落了一树雪似的梅花。

    “是你。”

    他轻轻地?说。

    万籁俱寂,江吟听见了对方扑通扑通的心跳。

    广渺的天地?间?,唯余簌簌的雪落声。

    “你们两个又背着我偷偷地?私会。”一道脆生生的女声打破了难得的寂静。楚空青插着腰,立在屋檐下,谢思秋抱着手炉,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你病好了没??”楚空青关怀道:“需不需要我为你悉心扎几针?”

    “得了,你上回扎针,害得谢思秋流了一天的口水。”陈梓忙挡在江吟前面,“拜托你学精了再来祸害我们。我看你天天往外?跑,没?个十年八年也学不成,出不了师。”

    楚空青撇撇嘴,作势要去拧陈梓的脸。陈梓灵活地?躲在谢思秋身后,捧腹大笑。

    江吟听着他们欢声笑语,明明身处其中,却有种寂寥之?感。明明这样的情景经?常发生,却像是恍若隔世。

    他们共同享用了雪水烹煮的茶,江吟小口小口地?饮着,品出了一丝清甜。她浑身放松下来,加入了朋友们的闲谈。

    一番闲聊过?后,楚空青和谢思秋先行告辞了,留下陈梓和江吟在雪中漫步。

    陈梓走出一段,想?到江吟大病初愈,不禁替她担忧。

    “你冷不冷,要不我们回去歇一歇。”

    江吟轻轻地?摇摇头,见陈梓的黑发上积了一层细小的碎雪,便?伸手替他扫去。

    何时杖尔看南雪,我与梅花两白头。

    “真美好啊。”她悠悠地?叹道:“我差一点就不想?回去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单纯自信、率性而?为的少年,脑子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个历尽风霜、骁勇善战的小将军。

    “母亲活着很好、姑姑没?有嫁错人很好、天下太平很好、同窗友善很好、和你青梅竹马也很好,一切的一切都很好,可是他不好。”

    江吟迎着陈梓不解的目光,再次摇了摇头。那些藏于心底的不舍,在见到他后化作了一瓣梅花,随风而?去。

    “你提醒了我一件重要的事。”远处的天空似乎亮了亮,她望着飘远的、夹杂在雪里?的花瓣,微微地?笑起来。

    “他一定在等?我呢,我得快点回去见他。”

    迷迷糊糊中,江吟最先听到的是陈梓的哭声,他哭得特别惨,就像她死了一样嚎啕大哭。然后是有人在七嘴八舌地?劝,或是陪着一起哭,场面就显得更?为凄惨。

    再之?后,是马蹄敲击在地?面上的清脆声音,像是十余匹马一齐发出的声响,愈来愈近。接着是下马的响动,一个女子如?疾风似的卷进屋内,拽开了陈梓,抱着她的身体不停呼唤。

    金针刺入肌肤,使江吟疼痛稍缓。至于补血的上等?药材,则是连绵不绝地?融入了江吟的骨血,使她的脸颊渐渐红润了。

    “不要抛下我。”

    陈梓攥着她冰凉的手,耐心地?捂热。他在等?待,等?着江吟苏醒的那一天。

    第50章

    “她还没醒吗?”

    陈梓从外头回来,头一件事就是凑近卧榻上的江吟,仔细端详她沉睡的面容。

    “我说不好?。”楚空青中肯地回答道:“反正她这样是走不了的。”

    “但是来不及了。”陈梓把手放在江吟的额头上,似乎是想唤醒她。“天?黑前?,所有的随军家眷都得出城,包括远道而来的医女们。此战无论是胜是败,都只会给北狄留下一座空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留下来的人几乎是必死无疑。”

    “那就是命了。”楚空青合上书卷,伸了个懒腰。“你?第一次送她走不是没成功吗?这是第二?次了,再尝试也没用,听天由命吧。”

    “话?是这么说。”陈梓苦笑了一声,“可我实在放心不下。好?罢,大不了随机应变,麻烦你?帮我看着点她,别让她受伤。”

    他想起某一天?的晚上,繁星点点,江吟搬了把梯子爬到屋顶上看星星。她指着一颗格外明亮的星辰,说那是天?狼星,代表杀戮和?恐惧,象征着北狄铁蹄的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