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过话说,如果注资失败,钟生,你是不是就变成穷光蛋了?她眨巴眨巴眼睛,就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被扫地出门你看过‘王子变青蛙’吗,单总都得去住渔村的!

    钟绍齐:?

    他隐隐约约从她那两眼放光的表情里读出一种期待的情绪。

    为了配合这位陈小姐的一时兴起,钟·名下除了sz集团还有钟氏10%未贩出股份兼7家公司26座单位不动产·绍齐点了点头,嗯,会很穷。

    !

    陈昭眼睛一弯,笑了。

    露出嘴角两个明晰可见的酒窝。

    她一溜烟爬下他腿,跑进卧室里,翻箱倒柜大半天,这才擦擦汗,又兴冲冲跑回他面前,扬了扬手里的存折。

    我这两年赚了很多钱!她说,跟着洛一珩做造型,我还开了小公司,有自己的造型团队,买了新房子,给爷爷换了养老院然后!还剩下,我看看还剩下一百三十多万。

    她专心致志地翻着手里的存折,确定了数字,复又坐回他身边,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存折一页一页翻过,像幼儿园小学生讨要糖果奖励一样,她向他细数着自己这两年在旁人眼里的扶摇直上。

    我很努力,很珍惜这次这机会,虽然我比很多造型师的起点都低很多,过去十年过得也很糟糕,但是这次钟生,你知道吧,我一定一定比任何人都迫切。

    迫切于,这是最后一次追赶你的机会,也或许是我人生中诸多不敢启齿的梦想,朝我最后一次伸出的橄榄枝。

    逃离家庭和社会的种种压力,抓住向上的绳索。

    我做的还不错吧?

    分明说到兴起,她又忽而,这样问了一句。

    眼睛水汪汪的,对上他微微愕然却依旧藏不住怜惜温柔的视线。

    她说:所以,我可以养你了,钟生。

    钟·莫名其妙被破产了·绍齐:

    他手指掩在唇边,竭尽全力的控制了面部表情以后,憋出一句:好。

    话音落地。

    她登时笑开,小小的促狭得意,像个餍足的猫。

    那!我们到时候把家重新装修一遍好不好?我给你腾出来一个书房,买一张大大的书桌,还有书架!她甚至开始规划,我会攒很多很多钱,然后我们还可以接着做点小生意,嗯有你的脑子,钟生,我们一定可以卷土重、不是,东山再起的。哦对了,还有

    不知过了多久,他由始至终,一直在专心致志听着陈昭的宏图伟业。

    唯独的一点困扰,大抵只是,越听到后面,指腹不得不更用力地压住唇角,以免那笑容泄露半点让她疑惑败兴的因由,只能不时点头,附和两句,夸她两句,便总能迎来她兴高采烈的又一顿演讲。

    末了。

    陈昭别过脸来。

    话音雀跃又期待,她问他:所以

    又一次的,重复着同样的话,却像是恳求允诺的语气。

    所以,我可以养你了,钟生?

    好像太久没有这样跟人无所顾忌地说过对于未来的构想,关于家,关于家庭,关于身边人。

    她的神情在他眼里闪耀,无论何时,少年时或是而立之年,都像无边漫漫黑夜里唯一灼灼的光源。

    比起年少时的我喜欢你,这是更重更重的表白。

    他比任何旁人都深知这其间的难能可贵,知道她淌过的困苦和挣扎。

    如今,终于,她走到他身边,他们挨得这样近,再没有什么阻拦与隔阂。

    于是他笑,望着她,从未这样开怀的。

    与往昔不同,是纯良到让人忍不住想要掐一把的脸,是乖乖巧巧垂落的刘海遮掩下,微微弯起的笑眼。

    好啊,他轻声说,那我就把自己拜托给你了,昭昭。

    许久,没有回答。

    嗯?

    钟绍齐也跟着沉默了数秒。

    就在他都要开始怀疑自己说的这句话是不是太肉麻让她无所适从、又想笨拙开口补救的当口,看呆了眼的陈昭这才蓦地把存折一扔,扎进他怀里。

    我不管,她说,闷声闷气,你去了纽约,一定要把口罩戴好,裹得严严实实的,不准恃美行凶,不准跟外面的女孩说一句话!

    钟绍齐:?

    她可不管这位先生在这方面有多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