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钥匙一转,车辆随即发动,短暂调试过后,很快平稳上路。

    导航声一板一眼,播报着此行的目的地:【凯恩国际养老院】。

    陈小姐,同在后座,洛如琢侧头看她,一副寒暄的闲适姿态,别这么紧张,我们之间就算有不愉快,也是过去的事了,我看起来像是很严格的长辈吗?放轻松对了,之前你在一珩那工作,他还没少在我面前夸你呢。

    正对后座的空调冷风,吹得人鸡皮疙瘩冒了一手臂。陈昭摩挲着手,还在想自己最初一不小心漏了底的事,被猛一下点破,登时脖子一缩。

    说到哪去了,而且一直是他照顾我得多,她客套着,我能在圈子里走到今天,也是他对我关照

    客气话还没说透。

    洛如琢打断她:他当然要照顾你,阿齐发过话,他也不好不听。但我想,说到一珩,陈小姐,你应该还不知道你离开上海这几个礼拜,出了什么事吧?

    嗯?

    警惕的一眼。

    陈昭的手悄悄摸进随身斜跨的小包,动作极其轻微地翻找着手机。

    她一向是个很有预防心的人,正打算故技重施,拨出个电话

    却就在触及的前一秒,仿佛预料到这反应。洛如琢一手霍然伸出,按住她肩膀,压住她动作。

    面上微笑不改,另一只手,也摊到她面前,耐心地掰着手指,为她一一细数。

    宋致宁折戟香港,星辰it股价大跌,倒逼恒成股票动荡;一珩在纽约回来以后被公司暂时冷藏,中止活动,导致经纪公司,也就是江瑜侃持股超过15%的大宇娱乐,也深陷泥泞。这一环扣一环的,牵扯进这么多人,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在逼着江瑜侃出手救市。

    陈昭对股票是个十足的外行,听了个云里雾里。

    只忙着挣脱对方的束缚,收回不安分的手,方才反问一句:是吗?

    洛如琢耸耸肩。我没必要骗你。可你说,我那个在香港幕后指点的乖儿子,是不是太聪明了?聪明也就算了,但他要做什么,又从来不跟我透底,她托着下巴,你呢,跟了他这么久,知道些什么,乐不乐意跟我说说?

    陈昭并不觉得自己比洛如琢所知道的能多到哪里去。

    事实上,对于钟绍齐的商业蓝图,她从来都是一知半解,虽然知道他的野心绝不仅限于情情爱爱,但他真正做了些什么,大多数时候,她都只是从别人嘴里听说。

    可话都说到这份上,摆明了是知道她这几年装失忆的底细,她也只能尴尬一笑,不再掩饰自己和钟绍齐在香港的事毕竟眼前坐着的,是钟绍齐的生母,无论如何,应该也做不出什么真正捣乱文章。

    陈昭摇了摇头,我都不太清楚,我们只是各自做各自的事。

    能说的只有一句:但钟生不需要我们担心,他有自己的规划,您是他妈妈,一定也总是希望他好的。

    这话分明是句十足的托词。

    可不知哪句刺痛了人心,洛如琢猛地上下打量她一眼,十足狐疑的视线。

    末了,方才靠着椅背,叹息一声:你说得对,我把自己当他妈妈,把一辈子的大半精力都投进他身上但他似乎不把自己当做是我的好儿子。当年那场车祸之后,我为他伤心了多久,结果呢,他回来以后,连一次也没有联系到我,就连他活着的消息,我都是从我侄子嘴里听来的。

    好像是有点悲惨,陈昭想,但那其中很多的因果,不都是你一手酿造的吗?可惜

    陈昭瞥了洛如琢一眼。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位洛夫人,恐怕这辈子都无法理解自己与钟绍齐离心的原因。

    洛如琢自然不会理会晚辈眼里可笑的同情。

    她只是没头没尾的,转而问了一句:你也见过钟礼烨了吧,陈小姐,那孩子长得怎么样?

    难得有个松快的话题。

    陈昭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便答得诚恳:还是小孩脾气,有点任性,性格和钟生南辕北辙的,但看得出来,钟生对他来说像是哥哥,也像是老师,还算是一直对他悉心栽培着

    悉心栽培?

    洛如琢敏锐地抓住了这句话里的重点,声调扬高了几度:阿齐他真打算当钟业斌手里的一条狗,帮他培养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