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拿起沾湿了的卸妆棉,打算擦掉多余的眼线弧度。

    手刚碰上脸。

    走开没两步的芳姐,却复又回过头,对了!还有啊,陈小姐,之前养老院那边打电话过来,说上次接您爷爷出去的手续有人帮忙处理了,有一个木盒不知道嗯?陈小姐?

    被叫到的陈昭,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块被卸了一大块粉底的眼角,片刻无语:

    但到底,也只是扶额,扭头。

    没有为难人的意思,挤出个不露破绽的假笑,没事,芳姐,钟生之前跟我说,已经安排人跟养老院那边联系了,我等会儿再打电话过去确认一下。

    总算偃旗息鼓。

    等芳姐终于转身走了,陈昭方才放下心来。

    化完妆,想了想,又在衣橱里一阵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压箱底的上黑下白套装a字裙。

    她怀孕的时间不长,身量上尚不显怀,短裙一上身,依旧是昔日走在大街上回头率九成九的细腰长腿。

    对着等身镜左右转转观摩片刻,这两天在家穿着睡裙到处晃荡的陈小姐,终于有了点昔日venus门面担当的影子。

    哼唧两声,不忘臭美的拍张照发给自家钟生,配文去跳坑了。

    对方很快回复:不急,注意安全。

    陈昭发了个表情包:好鸭.jpg

    她几乎都能猜到对面困惑的表情。

    吹了个口哨,陈·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跳谁的坑·昭昭同学,随即背起自己放零钱的小包,踩上一双安全的平底鞋,噔噔噔地下了楼。

    趁着芳姐不注意,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溜了。

    走了老远,还听见芳姐在后头喊,陈小姐!怎么不让人送你哎呀,阿德,你怎么不看着点,这陈小姐,怎么

    她咧咧舌头,装没听见。

    但她也因此真没听见,好半天过后,刻意装作没注意到她溜走的阿德,慢悠悠搭了句腔。

    别担心,钟先生准备多久了都,估计车早就安排好人了什么都不知道,这才算是惊喜嘛。

    是故。

    什么都不知道的陈昭,只觉得自己这天好像格外幸运了些。

    刚停在路边就有的士路过,司机大叔开朗又健谈,一点也不埋汰她化的妆,还一迭声夸她年轻漂亮,看起来最多二十来岁。

    也好像不怎么堵车,连天都很照顾她,预计要四十分钟才能到的车程,不到半小时,的士就顺利在金茂大厦底下停稳。

    去君悦酒店啊?她扫码付完钱,大叔问她,话里不忘打趣,难怪呢,穿这么漂亮,当新娘子啊。

    陈昭忙摆了摆手,不是我,我就去看看。

    司机大叔笑笑,没事,你这么漂亮,等结婚了,肯定也得上这么好的地儿,一切顺利哈!

    仿佛不管人还是事,都对她敞开光明大门似的,分外温柔。

    陈昭也没多想。

    低头掏出手机,接在后头、给钟邵奇发了一条短信炫耀,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进了大厦。

    大概是受之前宋致宁卷入绑架案丑闻的影响,原应盛大的联姻,今天反倒比想象中冷清很多。

    电梯一路向上,直至53层君悦酒店,装潢奢靡的大厅里花篮寥寥,别说宾客,就连最爱凑热闹的记者也没看到丁点影子,显得格外空荡。

    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以至于有点懵,有点茫然。

    好在前台小姐热情,她一进门,便迎到面前。

    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陈昭还没接话,对方扫过她妆容装束,又一副了然模样,脸上露出标准的待客微笑,微微颔首:是陈小姐吧?来参加卓小姐订婚宴的话,请往右侧宴会厅,卓小姐特意叮嘱过,您过来不需要请柬。

    这倒是还挺周到的。

    陈昭点点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正看见几个侍从手里端着一托盘红酒施施然往宴会厅走,连忙匆匆向那前台小姐道了谢,便后脚几步跟上。

    随手挑中一个,拍了拍人肩膀。

    我要一杯,进去恭贺新郎新娘的,她端起其中一杯,冲人歪头一笑,谢啦。

    有酒有气势,调整调整发型和表情,深呼吸。

    陈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想起自己过去在恒成的时候跟宋致宁互相伤害的嘴炮大战,登时底气足了三分

    她雄赳赳地跟着这群侍者进了宴会厅!

    色厉内荏也是要有牌面的。

    先随便一扫,都是一群正装礼服的陌生面孔,一个也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