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苦水,道祖就听着。

    她坐在拂尘上,道祖也不生气。

    还是道祖大度。

    一来二去,凤翎的气渐渐消了些。

    既然掌门之位已经归了别人,她也只能多做点成就出来,早点坐上长老的位置。

    恰好在此时,两个小贼撞了上来。

    正想着呢,就有人上赶着给她送功绩来了,真不错,

    两个毛贼能躲过众人的视线摸进扶仙阁来,自然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好不容易来这一趟,怎么能走空。

    眼疾手快上去抓葫芦。

    凤翎从拂尘上跳下来,截住他们的动作,三人便在阁中打了起来。

    小毛贼手段下作,自知斗不过金丹修士,便使阴招,四只手轮换着撒药粉。

    清净的扶仙阁登时充满了古怪的药味,连道祖的雕像也被不明的药粉染得红红绿绿,格外喜庆。

    凤翎本来就看不上他们偷鸡摸狗的作为,甚至不屑祭出剑来,只转着圈儿的撵这二人,赶着他们在阁中上蹿下跳,像极了把玩猎物的野猫,看人仓皇逃窜,开心的笑出声来。

    都说逍遥宗有个不好惹的姑奶奶,仗着修为高,最爱戏耍恶人找乐子。

    两个小贼今天才算见识了。

    装着秘宝的葫芦被他们抱在手里,小贼边跑边想拔开塞子,可使了天大的力气仍旧不见葫芦口有半分缝隙。

    两人腿都快跑断了,实在坚持不下去,负气将葫芦往地上一摔,趁少女分神去看葫芦的空隙,转身逃跑。

    阁门一开一合,紧接着外头传来两声惨叫。

    从扶仙阁摔下去,摔断腿都是轻的。

    知道两个鲜活的功绩暂时是跑不掉了,凤翎不着急追过去逮人,先去捡葫芦。

    被暴力摔在地上的紫玉葫芦仍旧完整无缺,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凤翎将葫芦拿在手中,随口感叹一句:“真是个好宝贝。”

    话音刚落,葫芦口发出了“啵”的一声,好似在回应她的称赞。

    嗯?

    凤翎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冷玉塞子往外凸出了那么一截,缓慢而优雅地从葫芦口掉了下来。

    她忙接住塞子,隐约看到葫芦里面飘出了几缕悠悠的“仙气”,消散在了空气中。

    尽管她迅速把塞子塞了回去,可手上葫芦的重量明显轻了大半。

    有什么东西跑掉了。

    是她还没捞到手的长老之位……

    是不是碰瓷啊?

    哪有这么倒霉的,这葫芦在那两个毛贼的手上被捣鼓了半天也没事儿,怎么被她拿了一下,就松了塞子,泄了仙气。

    她才不做冤大头。

    凤翎抬起头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道祖的雕像,微笑着将紫玉葫芦重新放回到供桌上。

    “刚才的事,您知我知。道祖若是在天有灵,可以托梦骂我几句……您要是不托梦给我,我就当您原谅我了。”

    当然,她已经自己原谅了自己。

    虽说秘宝是逍遥宗的镇山之宝,但终究也没人真正知道这葫芦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传了一代又一代,早就是形象价值大于实用意义——当个吉祥物罢了。

    凤翎诚心诚意的对道祖拜了拜,转身离开,充斥在抚仙阁里的药味在此时猝不及防地钻进了她鼻子里。

    她起先没当回事。

    区区低劣之物,能奈她何?

    迈出一步,头有些发晕。

    凤翎脚下步伐不稳,站在原地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忽然,一阵强风将阁门吹开,迎面的阴风迷了她的眼睛,黑夜中迅速飞来一只暗器,正中她心口。

    事发突然,凤翎还未反应过来,身体便失去知觉,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一觉睡得昏沉。

    在意识半清醒半迷糊,快要睡醒的时候,凤翎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梦中,她是一本限制文的女主,因为中了噬心蛊,修为逐渐丧失,后被正道的人出卖,从受人敬仰的正道魁首变成了人尽可//夫的卑微炉鼎,被不同的人交换买卖,供人双修,气血耗尽而死。

    这是什么噩梦……

    一觉醒来,梦中的不甘与屈辱感仍旧回荡在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凤翎从床上坐起,痛苦地扶了下心口。

    拨开衣领,低头看过去。

    受伤的地方已经上药包扎,心口一下又一下的抽痛,叫她忍不住咬紧牙关。

    接二连三的倒霉,凤翎很难不生气。

    她微微偏过视线,竟然发现床头的位置放着一本书。

    鬼使神差,她打开书粗略的扫了一眼,里面详尽的描写着身为限制文女主的她,所遭受的悲惨境遇。

    难道那不是梦?

    凤翎盘腿打坐,当她发现自己的元神真的被噬心蛊染黑了一丝后,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