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这样幽静,除了咱们两个,怎么会有人过来呢?这一回你总该安心赏景了吧?”张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里,故意东一脚西一脚,毫无秩序。

    “也好,就在这里吧。”孔生望着云海雾凇,满意地点点头。“你在做什么?好好的踩坏了一地雪白。”

    孔生没能制止张睿,他仿佛释放了天性,玩得开怀恣意。这里离兰若寺不过百米,因此妇人和少女也听到他俩的笑闹。

    “姥姥,你怎么看?”

    “都是身强体壮的新鲜血液呀。云姬,你想不想亲自去攫取?”

    “我相貌丑陋,还是叫诸位妹妹们去吧。这二人相貌俊美,想来她们必然愿意。”

    “为何总要自卑?你是我树姥姥的侄女儿,若不是你这个臭脾气,哪里会比她们差?难道你见到俊俏少年不心动?年纪轻轻,为何总作老人语?”

    “姥姥,我已经不年轻了。”

    “难道比我大吗?你看红英,虽然修为不深,却善于打扮,谁人不爱慕她精致华美的妆容?你再看看你……”

    两人又絮絮叨叨许久,大多是姥姥对云姬恨铁不成钢。

    张睿一双布鞋被雪水渗透,寒意刺骨,可是除了一个没什么辨识作用的荷包,竟一无所获。

    “天色已晚,走吧。”孔生见张睿收起了荷包,也不再留恋。

    “回来了?我们准备了面点,你们用一些吧。”妇人端着碗送到二人房里。

    “多谢夫人。”张睿送她出去,她欲言又止,只是劝说他:“兰若寺阴冷,久待生寒气。二位不如早早离去。”

    张睿再问,她却不说原因,又说:“**,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你们是读书人,比我懂。”

    张睿回去和孔生说了,两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劝告弄得心里咯噔起来。

    “只怕这里不**全。”联想起白日的日光,张睿说道。“只是她为何要特意提醒我们?”

    “只怕也是可怜人吧。我总觉得眼皮直跳,今夜怕是不安宁了。”孔生苦笑。

    “到了这里,难道是为了寻安宁?睡吧,总不能枯坐到天明。”

    张睿吹熄烛火,和孔生说了两句话,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睡梦中却被人扎了一下,就听到有女人说话。

    “这两人怎么在一起?难怪云姑姑说是重任了。”

    “你想得美,还有我呢。害我白跑一趟,原来在这里。”

    “怎么着?总不能一齐弄醒吧?”

    “看我的。”她洒出一捧粉末,张睿冷不丁吸进一口,差点破功咳嗽起来。

    “姥姥的杨花粉?”一人问道,另一人不说话,搬去张睿就往床底放,自己跟着也进来了。

    “果然你比我聪明。”

    身边有人,张睿只能悄悄动用真气,凝结于五感。原来是两个年轻女子,都穿红衣,发髻高耸,眉眼魅惑,有几分聂姑娘的形容。

    外头的女子用鼻烟壶拂过孔生鼻翼,数息,孔生转醒,摸了摸身旁床榻,有些懵懂。

    “松溪去哪儿了?”他自语。

    “这是梦中,为何还要想臭男人呢。”女子亭亭玉立,娇俏地站在床边。

    “梦?”

    “对,我本是此间的女鬼,因为尸骨葬于此处,不能离开。你相貌俊美,气质端方,我对你心生爱慕,也知道身份卑微,不能和你相配,只求和你做一夜的夫妻。”张睿看她一脸浓妆却依旧青涩娇羞,对她佩服不已。

    “不可,我对你无心。”孔生连忙拉起被子盖住全身。

    “我什么也不要你的,为何要那么残忍的拒绝我呢?郎君……”女子竟然饿狼扑虎。

    “不要过来,我给你捡拾尸骨,你自去投胎吧。”孔生在最后时刻喊道。

    意料之中的身体没有倒下,孔生静默了许久,终于慢慢掀开被子。

    “你说的可是真的?”

    第五十五章 聂小倩

    “自然,咱们有话好好说。”孔生长吁一口气。

    “我也不瞒你,我的尸骨在门口杨树东边第十三根枝下。你如果真有心,也就罢了。否则,就等着我夜夜入梦吧。”女鬼狠狠地说道。

    “我记下了。”孔生点头。女鬼看他半晌,似笑非笑,忽而水袖飞舞,孔生软倒在床上。

    那女鬼拿出一个锥子模样的东西,在孔生手腕上一刺,殷红的血珠就冒出来了。

    “恶鬼如何不知足?”张睿见此,不能再忍,从床底跳出来,想也没想,一簇火光朝她射去。

    “你怎么醒来的?”女鬼匆忙将锥子收好,张睿看似乎尾端摄取了小半瓶血液。

    “与你无关。”张睿已经知道这是云梦仔的功劳了。“还不将偷盗的血液留下,速速离去。”

    说着,又是一道如细丝的闪电。女鬼也不怕:“雕虫小技。”

    话音刚落,雷电已至,旋即身形就飘渺许多。

    “这是什么雷?竟这么霸道?”女鬼起了畏惧,叫到:“翠翠何在?难道任由他们肆无忌惮地欺侮我等后若无其事离去?”

    女鬼催了三遍,床下才穿出微弱的蚊吟:“凌霄,不如就叫他们走吧……”

    “无用至极。”叫凌霄的女鬼脸上一片煞气,却也不再理会她,对张睿说:“你难道不怕姥姥听了动静过来吗?”

    张睿心里没底,却不表现出来:“已经有了动静,我就在这里,看她何时过来将我擒住。”

    他淡定从容,凌霄倒有些没底,表情透露出几分。张睿以为她屈服,就少了防备,谁知被她钻空子溜了。

    “凌霜等我。”翠翠躲在床底,慢了一怕,恰好被张睿擒住。

    “公子……我……”她不安。

    张睿用雷电围在她周围一米内,叫她不得随意移动,指着孔生说:“把他弄醒来。”

    “公子,我没有解药……”

    “是吗?”张睿若不是挺她和凌霄说话,几乎就要信任她了:“我脾气好,雷电却没有眼睛,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翠翠垂泪,才道:“确实没有解药。”见张睿不信,沉脸对她,她嗫嚅一下:“就在我荷包里。”

    张睿接过,果然里头两包药粉,拿出来一看,有一包就是方才的杨花。

    张睿趁她不防,将杨花吹到她脸上,说:“我且试试效果。”她似乎吓傻了,任由张睿将解药弹入她口中。

    没什么问题。没想到这竟真是个胆小如鼠的女鬼。

    张睿给孔生服下解药,不过三五息,他就恍惚地睁眼:“松溪?看来我果真做梦了?”

    “她是谁?怎么在这里?”孔生看着翠翠惊道。

    “哪里有什么梦境,都是她们在捣鬼。”张睿此话一出,孔生哪里还不明白,于是问她道:“你也是要我们给你捡拾尸骨的吗?”

    翠翠觑了一眼张睿,道:“公子,您若是施以援手,奴感激不尽……”

    “他愿意我可不愿意。孔兄你不知道,刚才那个叫凌霄的女子,把你迷倒后还抽了你的血,不知道要做什么用途去。这些女鬼,嘴里没一句真话,谁知道她们是不是骗你去找姥姥送死的。”

    “公子,我们也是不得已。若是没有带回血液,就算作任务失败,要受惩罚的……”翠翠嘤嘤抽泣。

    “一码归一码。”张睿想到几条人命,对她们同情不起来。

    “松溪,你困住她是要做什么?她不见了只怕姥姥回来找咱们。”孔生虽然看她可怜,却不敢妄做好人,毕竟,手腕上的血孔还在呢。

    “问她点事情。若是回答得好,就留你一命。若是不好嘛……”张睿意有所指地看着紫雷。

    “可以不回去?”翠翠闻言怯弱地含泪而笑。

    “看你表现咯。第一个问题简单一点,你们偷盗凡人血液,所谓何事?”

    “公子,和我无关呀,我只是负责摄取血液罢了。这都是姥姥和姑姑们用的,我们一点也沾不到呀。”翠翠焦急道。

    “正面回答。”孔生打断她。

    翠翠又缩了缩,道:“姥姥她们吸食后可保青春,增长功力。”

    “果然如此。”张睿想起西游记里的一幕,不由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既然毫无好处,为何要助纣为虐?”

    “凌霄说了,我们尸骨葬在此处,不能随意移动。姥姥功力高强,她的要求,我们有什么能力反抗呢?”

    症结又回到尸骨上。

    “你们这样做多久了?做了几起?怎么做的?”孔生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