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路上小心哦小招。”池遇的前妻笑着送他到玄关,年幼的女儿与儿子也跟出去:“今天池招叔叔也走得太早了吧!”

    这幅景象一片和谐,到处受到青睐的叔叔池招与不被欢迎的爸爸池遇形成了鲜明对比。

    还是和往常一样,池遇在场,池招必定逃之夭夭。

    放在过去,宋怡一定会安慰池遇几句的,然而此刻,她却梳理着被池招弄乱的头发,心情不由得复杂起来。

    等门关上,池遇的前妻立刻换了脸色朝池遇抱怨起来:“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还不如以前那样。闺女今天有点感冒了,你去哄她睡觉。”

    发号施令以后,女人又扭头,看向宋怡时,她宛如川剧变脸般变得春风满面:“你就是宋秘书吧?上次失礼了真不好意思,快请坐吧,我去倒茶……”

    托了对方健谈的福,宋怡全程还晕乎乎的状态也没造成大碍。女人同她说了不少事,大多是家长里短,但偶尔也有更严肃些的话题。

    “你见到了安女士吗?”池遇的这位前妻神色突然冷下来,“婆婆她自打池崇去世以后,身体就很不好……”

    想到安思越那张总是高高在上却苍白异常的脸,宋怡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时间差不多了,宋怡蹑手蹑脚走进内卧。池遇正用极轻柔的声音跟女儿讲着故事。床上的小女孩已经睡着了,宋怡朝他轻轻点头。

    他们没有久留,趁着小女孩安睡,两人一起轻轻离开房间关上门。

    与前妻道别,他们走到门口时,小男孩竟然趁大人不注意追了出来。

    任由儿子扑进怀里,池遇的眼角渗出了些许眼泪。

    “其实妈妈也经常提爸爸的。”小男孩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说,“爸爸,下次还要来噢。”

    “当然会来了。”池遇像个孩子似的呜咽着回答。

    “那我回去照顾妹妹了!”小男孩笑着掉头跑了回去。

    池遇向他离去的方向挥手,直到儿子消失在视野中。他回过头,朝宋怡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们聊了妈妈的事吧?”

    宋怡没有否认。

    “我妈是个很严格的人。小时候我几乎从没见过她笑。对我和大哥是这样,对小招更是尤其。小招中学的时候出国,妈直接说了‘跟我无关’这种话。”池遇边走边说,“因为一些原因,其实当初我们身边很多人都担心她会对小招不好。”

    尽管池遇没有说明,但宋怡差不多能猜到,这个原因应该就是池招并非安思越所生一事。

    “以前我也这么想,直到有一天,小招发烧了。”池遇淡淡地说下去,“那是我头一次知道,原来妈也会像个普通母亲一样,在孩子床头给他讲童话故事。”

    午后的阳光如蜂蜜洒落,风温和从容地穿过伫立在路上的二人。

    宋怡恍恍惚惚地听完这件往事,缓慢地回过头时,她终于明白了。

    不是无缘无故的。

    也不莫名其妙。

    刚入职时,高烧中池招在床上给自己讲《格林童话》时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寂寥。

    他一定没跟妈妈说过“爱”这个字。

    为了举办退休董事长的生日会,单记租下了一条豪华游轮。

    宋怡换上那条镂空的黑色连衣裙站在全身镜前时才发觉,其实这件衣服并没有想象中日常。估计穿了这一次,以后能再派上用场的场合也不多。

    自从那一天之后,宋怡就尽可能不与池招进行工作以外的交流。

    事实上,她也不明白自己这样的举动有何意义。况且,她也不是有意为之。

    逃避面对感情问题,完全是她的本能作祟。

    不过也算塞翁失马,先前她还为池招不去生日会感到遗憾,如此一来,反而避免了不小的体力消耗。

    詹妮原本也收到了邀请函,不过她有演出,因而回美国了。

    最后落得詹和青与宋怡同去。

    不知为何,挽詹和青的手臂时,宋怡内心毫无波动。

    她问詹和青,他也是同样的反应:“可能因为我们默认对方完全不是自己的菜吧。就像小燕子和柳青,两个人一起混江湖讨生活——”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宋怡用冰冷的视线盯着自己:“怎么?这个形容不贴切吗?”

    “挺贴切,”宋怡回答,“但感觉怪怪的。”

    对于人员进场,这场生日宴也管理得相当严格。所有来客提前确认会到场才能拿到入场的邀请函,混进去的难度系数提到最高,以确保宴会上不会有任何不速之客出现。

    彬彬有礼、眉眼端正服务生们身穿统一的西装制服,在游轮上提供服务。

    登上甲板以后,身为名人的詹和青立即被卷进应酬中。与这位长辈打招呼,与那位精英交涉,詹和青手中的香槟始终不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