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泽无羽没有真正的愤怒和失去理智过,不管什么时候,总能诡异的平静下来,执行最利的选择。

    没有愤怒,不会失去理智。根本就不像一个真正的人。

    人有喜怒哀乐,可相泽无羽却像是失去了愤怒的情感。这是个优点,可又是那么令人悲伤。

    转身离去,动作带着僵硬。

    蹲在河边,看着水面上清晰的倒影,相泽无羽突然有种恍然若失的感觉。

    那些安详而平静的生活仿佛是个美丽的梦,现在的他宛如刚刚来时的自己,一样无助,失去了归宿。

    不能回去了,已经失去了伪装为人的资格。

    以前的一幕幕如同梦境,以前的一切都是自我欺骗。

    究竟,鬼终是鬼,是融入不了那不属于他的生活。

    在河中洗干净指尖的血迹,一遍遍,一次又一次,虽然已经洗干净了,可是相泽无羽还是在不停的清洗。

    “呦——”身后传来熟悉而担心的叫声。

    相泽无羽呆愣着抬起头,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勾起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

    “雪弥……回不去了……不能在回去了……”

    眼睛涩涩的,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有什么东西在呲啦呲啦的碎的一地。

    “怎么办,还没有找到吗!”

    “没有,到处都找不到。”

    雅子的眼睛带上了血丝,但是此时的她面带焦急。

    已经快一夜了,天也快亮了,但是却没有找到那个人。

    辛助已经在婆婆的怀中睡着了,有一郎和无一郎也强撑着睡意跟在后面。

    “母亲,你带有一郎他们先回去吧,接下来我们去找。”秋元村说道,语气带着疲惫和担心。

    “不用,我们还可以坚持的。”有一郎坚定的说道。

    无一郎也点点头,努力睁大眼睛。

    老婆婆也拒绝了回去,只是让秋元村接过怀中的辛助。

    “不用了,我们在去找找吧。”老婆婆努力露出一个无碍的笑容,可是眼中浓浓的担心不是假的。

    “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雅子拉着那个声称找到了的村民,焦急的问道。

    “这,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雅子看着一众人支吾着的神情和惋惜的眼神,手无力的垂下。

    “在……哪……”

    “在那边,雅子你要有心理准备。”一个村民好心提议,眼中带着深深的惋惜。

    雅子踉跄着,和同样绝望的婆婆互相搀扶着前进。身后也是同样表情的秋元村,和有一郎二人。

    “哥哥……羽会没事的吧!”无一郎死死抓住有一郎,眼底带着些期待,眼中泛起了水花。

    有一郎没有回答,只是同样紧紧抓着无一郎。

    看着走过来的秋元一家,围在周围的村民让开一条道。

    “有一郎,无一郎,不要看。”已经知道了如何情况的老爷爷想要去捂住有一郎两人的眼睛,语气带着悲伤,沧桑。那双满是茧子的手如今是颤抖着的,连捂住有一郎两人的眼睛都做不到。

    有一郎和无一郎用尽全力推开老爷爷带着颤抖的手,睁大眼睛看去……

    入目是一片血色,耳边是婆婆和雅子绝望的哭声……

    相泽无羽站在枝头,远远的看着那边的情况。

    他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抱着他的羽织,绝望的哭号。

    破碎的哭声隐隐通过风传来,相泽无羽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的喘息。

    悲伤和愧疚的感情仿佛要把他溺毙,就算手死死扣着胸口依旧减轻不了一丝愧疚感。

    心剧烈的跳动,在控制不住的抽痛。

    太阳已经升起,渐渐的照亮这片大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声声悲伤而又绝望的道歉,眼泪渐渐模糊。

    看着滴落在衣服上濡湿一片的泪水,相泽无羽悲伤的想着:‘原来,已经入戏了啊。

    像是宣泄般,压抑的哭声、不断模糊眼睛的泪水。

    好疼,好疼!

    心口好疼,比起刚开始在太阳下的痛苦更加剧烈,更加无力。

    无力的跌坐在树下,仰起头闭上眼睛。

    悲伤的感觉是那么痛苦,如今弱小的他是那么的绝望和无助。

    “可怜呀,应该是被野兽……”

    “嗯,这片山上还是有比较大型的……”

    “真是可怜,才那么大的孩子……”

    周围人窃窃私语,感叹,惋惜着。

    “不是,不是的。”泪眼模糊的无一郎绝望的喊到,“不是野兽,不是……”

    那个不详的味道,不是野兽的,而是另一种东西的。

    “哥哥!你也感觉到了吧。”无一郎看着众人不相信的目光,无助的看向有一郎,企图得到确切的答复和认可。

    “嗯。”有一郎努力控制着不哭出来,可是泪水还是不住的流出来:“不是。”

    那种厌恶的气息,是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是那么的讨厌,和发自内心的厌恶。

    周围人不相信的目光,渐渐的让那双淡青色的眸子暗了下去,无一郎只是喃喃道:“羽……”

    有一郎死死抱着无一郎,用力咬着下唇。绿色的眼睛看着那片血色,暗了下去。

    默默的,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

    “有一郎,无一郎!”那个温柔的女子是那么的绝望和悲伤,但是她还是强撑着不在孩子面前展现出脆弱的一面。

    “不要忍着……”雅子死死的抱着有一郎和无一郎,口中是抑制不住的细碎哭声。

    “雅子姨!”无一郎抱着雅子,大声哭了出来。

    有一郎也埋在雅子的怀中,肩膀控制不住的抖动。就算努力咬着嘴唇,哭声还是漏了出来。

    泅满泪水的淡青色眼睛睁开,隐隐看见那边醒来的辛助也抱着婆婆大声哭泣。

    是那么的哀伤,那么的……

    一夕之间,发生了剧变。

    就算冷静下来了,眼睛依旧是红彤彤的。

    相泽无羽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没有在回头看去。

    他怕,他怕一回头他的决心就会动摇。

    不能让他们陷入危险呢,所以……

    苦涩的笑容,相泽无羽从雪弥背上拿下雪弥带来的干净衣服。淡漠的换上,然后接过雪弥角上的挂着的香包。

    用力的放在胸前攥着,嘴唇紧抿。

    这是,他最后的东西,最后的牵绊和依恋。

    安抚了担心着的雪弥,相泽无羽抱着雪弥的脖子,脑袋紧紧抵着雪弥的额头。

    “拜托了,拜托雪弥帮我保护好大家哟。是雪弥的话应该就可以做到吧。”

    “呦——”

    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相泽无羽退后几步。

    层层叠叠的花开在四周,然后散去带走了身上最后的浅淡的紫藤花气息。

    身上一开始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到后头就恢复了最初原本的气息,属于鬼的气息。

    一只鬼是不可能接触紫藤花的,相泽无羽眼神阴暗的看着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气味的香包,抿了抿唇后把它贴身放着。

    再次轻轻摸了摸雪弥的头,相泽无羽带上斗篷,披上兜帽。

    “再见,要帮我好好照顾大家和自己。”最后勾起一个熟悉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去。

    原地,雪弥耷拉着耳朵,富有感情的眸子暗了下去。

    在树枝间跳跃,相泽无羽朝鬼离去的方向追去。渐渐远离了那个归处,也回不去。

    必须要杀了那只鬼!

    相泽无羽眯着眼,眼神冰冷。

    怎么可能放过,怎么可能。

    大概找到了那只鬼的气息,相泽无羽收敛起气息找了个树荫。

    鬼都是晚上行动的呢,相泽无羽伸出尖利的指尖,默默的在旁边的树干上划动。

    虽然在那只鬼面前暴露了,可是是在晚上,而且他并没有带着紫藤花香包,因此就算暴露了,也只是引起无惨的注意,并没有被他知道他不惧怕紫藤花和太阳的事实。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呢。记忆里的那个无惨可是对出现在太阳下非常执着呢。

    做在树枝上,晃悠着双腿。身上披着黑色斗篷,兜帽也有好好戴着。

    看着天上的太阳,相泽无羽在等待天黑。

    夜晚,是捕猎者的独场。

    阴暗的房间里,一双红色的带着竖瞳的眸子抬了起来,然后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一声嗤笑。

    “有趣……”

    夜晚,那只鬼开始行动,但是相泽无羽没有马上行动。因为现在杀死鬼只有阳光一途,所以只要天亮前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