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天雷,是从那巨树身上传递着,好像有什么在吸噬着它的力量,以致于它的身体在疾速的溃败,每一次的溃败,一道天雷就会在它溃败的伤口中骤然闪过。

    此刻,招凝似乎就在被牵引到那巨树枝干铺展的高空之中。

    她意识到这样绝不是安全的,可是这样的剥夺感,让招凝根本没有办法抵抗。

    在那繁茂的枝条交织之中,意识涣散,有一瞬间,招凝甚至感觉自己不再像是自己,反而成了那一棵探入寰宇的巨树。

    她仿若能够通过那在寰宇中的枝条感知寰宇发生的一切。

    那寰宇中阵阵闪烁的光亮,并不是寻常的变化,是有无法用语言和认知衡量的力量在冲撞,她感知不清那光华之中究竟是什么。

    但是凭借着这巨树的感知,她仿若能明白,其中一道剧烈的光华是属于这片诡异的天。

    令人不解的是,那属于此方天的光华正在不断的吞噬着这棵巨树的力量,以致于它不断的在溃败。

    而这一刻,招凝散碎的意识仿若融入其中,一个诡谲的想法在心头诞生,那巨树好像在利用她回补着损耗。

    可是她又是什么,不过是一个苦苦挣扎几百年的凡人,不过是即使元神三劫还宛若蝼蚁的人族,她有什么力量能成为巨树的补给。

    大抵是这一份想法,让招凝的意识一直隔绝在巨树之外,无法被完整的吞噬。

    她清醒地感知到了这棵巨树溃败极其危险的程度,并在最后一刻,即使不想,也无法阻止巨树的吞噬。

    在最后意识濒临消亡的那一刻,她眺望师叔所在的方向。

    可是她的意识已经没有了掌控,唯一感知到的便是那寰宇的光华。

    于是,她仿若看到浩瀚如银河的光芒铺陈着整个寰宇,看到那银河之中好似有一个身影,看到一道道意从银河之中一光劈来。

    招凝恍惚极了,这一幕好似似曾相识。

    可是,招凝已经回忆不起来了。

    她感觉她已经溃散了。

    可是,招凝的意识重新聚拢之后,招凝感知到的仍然是那般的怀抱,耳边还是熟悉的声音,“招凝……醒醒,招凝……”

    招凝睁开眼,眼眸中模糊地倒映着秦恪渊的面容,虽然惨白,但是似乎恢复了几丝气力,这仿佛让招凝一瞬惊起。

    “师叔!”招凝意识完全收回,她径直坐了起来,扑进身边人的怀里。

    “没事了。”秦恪渊缓慢的说着,“我们没事了。”

    耳边仍然是万丈瀑布滔天的怒吼,招凝不理解。

    “大道……”他说。

    招凝张了张手,法力在掌心聚集,她的修为、境界、法力、道意、元灵都回来了。

    而秦恪渊显然也是这样,他前胸的伤虽没有完全愈合,但至少不会让秦恪渊陷入生死绝境之中。

    “出了什么事?” 招凝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瞬间想到那寰宇中的景象,可是刹那间因为想起而被遗忘了。

    秦恪渊翻身,艰难地靠在石壁上,看向瀑布之外,“不清楚,好像有什么被破坏了……”

    他缓慢伸手,招凝靠近,脸颊贴着他的手掌。

    “你没事就好。”

    招凝知道,他一定是能感知到自己曾意识溃散的危机。

    许久,像是相护舔舐伤口的兽类,他们靠在一起安抚着。

    可这片“天”……开始大乱。

    神识铺陈,万里范围内,所有了妖兽仰天长吼着,整个大陆开始地动,正江流开始翻腾,整个山体开始倾塌,这个世界仿若要毁了。

    “这里要毁了。”招凝错愕的说着。

    “我们要离开这里。”秦恪渊道,“交给你了,招凝。”

    “好。”招凝应了一声,她调动太虚之道,此时此刻,大道的力量像是毫无隔阂了,不再像有什么屏障让她无法施展。

    下一刻,太虚之道向外扩散,整个世界起了波澜,像是某个视角恍惚了般,一切都褪去颜色,然后渐渐的化成碎片,皲裂一直蔓延到招凝身边。

    这诡异坠入的天,骤然消失。

    他们二人重新跌落在那处古龙穴大殿中。

    而此刻两人的法力不再受到某种无形的禁法之力禁锢。

    秦恪渊身体摇晃了一下,招凝扶着他,“师叔!”

    秦恪渊眉宇拧了片刻,“没事。”

    在那古怪天中受到的伤,完完整整的带入了这一片区域。

    招凝撑着他到旁边坐下,她转到秦恪渊后方,恢复他体表的伤。

    当法力一切都恢复后,那些妖力也不再能够在伤口上肆虐,那些肉|身上的伤口渐渐恢复。

    可是秦恪渊的面色依旧惨白。

    “怎么回事。”招凝忧虑着,“师叔,是伤及本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