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站在未尽的虚空中,看着一方巨大的如陆地一般的棺椁定在虚空中,上面刻画着无数的浮雕,是记载东皇的辉煌事迹。

    棺椁之中并非是东皇的尸体,里面也许仅仅残留着一道空间的气息,也许是千万载存留的过往,他的肉|身和神魂早已回归禹余九重天,反哺禹余九重天的大道了。

    棺椁之下,隐隐已经感知到了几分威慑。

    秦恪渊再抬手一点,虚空中平白起波澜,那些威压与侵蚀都散去,冥冥中像是有什么薄雾被掀开,紧接着有一道钟声响起。

    就像是在召唤沉睡的人。

    于是他们看到棺椁上闪过流光,流光中呈现出光怪陆离之相,又像是走马灯一眼将一切都呈现出来,直至最后展现出一道璀璨的光华,光华像是刚刚开启的未知盒子,从盒中向上绽放光芒,光芒之中,有一威严庞大的人物呈现在光华之中。

    那人影渐渐成型,聚集成器宇轩昂的东皇之相,他目光落下,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

    招凝和秦恪渊,揖礼而见。

    是晚辈之礼。

    却不想,东皇陛下仍回了他们一礼。

    两人没有多言,只是直视着对方,他像是有完整的意识,目光在招凝和秦恪渊身上逡巡,而后淡淡开口。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

    他看向虚空,能够透过虚空看到禹余九重天之景。

    “禹余九重天还在,吾无憾了。”

    招凝轻声问着,“东皇陛下,地膜究竟是什么吗?”

    东皇气息从光华中抬眸看招凝,微微一笑,“孩子,地膜是整个天的屏障,是庇佑天的存在。”

    招凝又道,“可是,地膜碎了。”

    东皇顿住,他知晓却又不知晓,在他的衍算中,预见了这样的未来,以致于听到这句话,他呢喃一句——

    他叹道,“天帝是对的,人性难易,终成祸端。”

    这句话说的令人一颤,但又好像点到了什么。

    招凝问着,“当年发生了什么?”

    东皇却说,“朕并不清楚,早在千万年,朕便已经坐化归天了,朕所知道的一切,不过是天道的怜悯,让我们早做准备。”

    招凝诧异这样的结果。

    秦恪渊问道,“只是,你和天帝做了不同的选择。”

    这是一句陈述,但,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是。”东皇感慨。

    “你以大地气运铸东皇鼎,那天帝呢?”秦恪渊追问。

    然而,东皇并没有回答。

    招凝便道,“四百万年前,禹余九重天的天人持您所铸的东皇鼎,以此填补禹余九重天的地膜空洞,却不知为何没有成功,东皇鼎也因此彻底消融在此间。”

    东皇似是已经预料到这些,只是低头闭目长长叹了一声。

    “朕知道你们来,问得是什么,你们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修补了禹余九重天的空洞。”

    招凝等待着。

    但东皇却说,“修补,修补,天道不全,空洞就算再填补,终究也会迎来崩碎。”

    招凝却道,“终究是终究,无论填补能够维持多长时间,对于生活在空洞之下的九州来说,能有一日不再面临大清洗,便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大抵这样的话说的过于悲怆,以致于东皇深深的看了一眼。

    他对招凝说道,“那若是我告诉你,东皇鼎之所以能支撑起空洞,是因为它盛放着禹余九重天的一缕清气。从开天辟地留下,由道祖赐下。”

    招凝只觉的这样的说法很是熟悉,天府的清浊二气在万灵殿看来,被南渡和漪澜执掌,此事真假不说,而今东皇好似在告诉他们,禹余九重天的清浊二气亦为人执掌。

    但天谓之天,便是天地初开,清气与浊气而分。

    她说道,“无论是清是浊,既然有机会,我们会寻找到答案的。”

    东皇顿了许久,幽幽而言,那声音不像是在回应招凝,反而像是在吟唱着过往。

    “道祖历寰宇无尽天,自大禹遥遥走来,破天地初开之相,成就天地之分,禹余九重天初现天机,于是分清浊二气交于吾与天帝。

    吾持清气,天帝持浊气,互为掌控,天地相权,千百万年,清气化东皇鼎,浊气化耀魄宝,镇守天地。

    然而……清浊本分,清已散,浊独守空,终究不堪重负,毫无未来。”

    “源天不全,天道不定,禹余九重……无望啊。”

    招凝震撼于这吟唱之声,见东皇最后一丝虚影像是融入绽放的光华中,身形逐渐线条化。

    招凝几分急促,看了一眼秦恪渊,秦恪渊却只能摇摇头。

    即使是天人之境也无法阻止东皇的消散。

    招凝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在东皇彻底化作光华的前一息,问出了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