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溟·粮策共商

    南溟的阳光格外温暖,洒在轩坞城的青石路上,满城都带着喜庆。连日来压在城头上的压抑阴霾,随着援军的抵达彻底消散,整座城池都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城主府外的空地上,炊烟袅袅,人声鼎沸。南溟的百姓自发地提着自家的粮食、蔬菜,送到军营后厨;士兵们则三五成群地整理装备、搭建营帐,偶尔传来几声爽朗的笑骂,充满了生机。

    不远处的榕树下,赤媚正和盘石夯、盘木说着话。赤媚一身干练的兽纹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带着英气。盘石夯皮肤黝黑,说起话来声如洪钟,正拍着胸脯向赤媚说话,保证自己定不辱没金花阿嬷传授的养蛊技艺。

    赤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有石夯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金花阿嬷也会在天上保佑我们的。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共抗氐人,我们南疆各部,自然要同心协力。”她说着,转头看向身侧的盘木,眼神柔和了几分,略带担心:“木大哥,这一路上辛苦,看你的状态不是特别好,你若是不适,尽管开口。”

    盘木在路上,时而因蛟血沸腾,压抑着自己的难受情绪,身体上即便再痛苦,表面上都露出一副平常模样,为的就是不让赤媚担心。

    盘木看着她,眼底满是爱意,声音轻柔:“无妨,我身子骨硬朗得很。倒是你,既要统领象甲军,又要照看巫师队伍,更要多注意休息。”简单的话语里,藏着藏不住的关切,让一旁的盘石夯看得直咧嘴,故意咳嗽了两声,惹得赤媚脸颊微微泛红。

    另一边,蒙毅正和巧蓉并肩站在海边,海风拂起巧蓉的裙摆,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采摘的野果。蒙毅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语气轻快:“上次离开南溟时,我就说过,定会再回来找你。你看,我没食言吧?”

    巧蓉眉眼弯弯,眼底像盛着南溟的海水,清澈透亮:“我知道蒙将军言而有信。这些日子,我和族人都在盼着援军到来,如今你们来了,大家心里就踏实多了。”她从竹篮里拿出一颗擦得发亮的野果,递到蒙毅面前,“这是南溟特有的胭脂果,很甜,你尝尝。”

    蒙毅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巧蓉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脸颊同时泛红。蒙毅咬了一口野果,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比他吃过的任何点心都要香甜。他看着巧蓉泛红的脸颊,内心默默的念叨着“果子哪有你甜啊!”。

    城主府内的议事厅里,气氛则严肃了许多。李承铎身着银甲,端坐主位一侧,秦峰、周侍郎、吴主事三人站在他身前,正围着一张南溟地形图,低声探讨着布局谋略。

    “二皇子,”秦峰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沉声说道,“此处名为落潮崖,礁石密布,易守难攻,是轩坞城的天然屏障。氐人若是从海上进攻,大概率会选择从这里突破。我们应当在此处部署重兵,同时架设红衣大炮,形成交叉火力,阻断他们的登陆路线。”

    周侍郎点点头,补充道:“秦将军所言极是。除此之外,我们还需派轻骑沿海岸线巡逻,密切监视氐人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的动向,立刻回报,也好让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吴主事则皱着眉,说道:“二皇子,南溟的气候与龙腾不同,湿热多雨,红衣大炮的炮身容易受潮生锈。我们必须提前做好防护措施,派专人定期检查维护,确保战时能够正常使用。”

    李承铎认真听着三人的分析,眼神锐利:“你们说得都有道理。秦峰,你立刻带人去勘察地形,部署兵力,架设大炮;周侍郎,巡逻的事情就交给你负责,务必保证海岸线的安全;吴主事,大炮的维护防护工作,就劳烦你多费心了。”

    “是!二皇子!”三人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各司其职。

    议事厅外,苍兰王正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热闹的景象,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些日子,他心中一直悬着一块石头——自从兰月离家出走后,他派出去多拨人寻找,都杳无音信。直到昨日,终于有一波寻人之人终于传回了消息:兰月曾在大皇子李承煜的军营中出现过,李承煜不仅没有为难她,还为她准备了盘缠,让她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得知女儿没事,还很安全,苍兰王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地。这些年,他忙于南溟的事务,对兰月疏于照顾,心中一直担心女儿的安全。如今知道女儿安好,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连带着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蓝禾缓缓走到他身边,身上穿着一身素雅的长裙,眉眼间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愁绪。

    苍兰王转过身,握住妻子的手,语气柔和:“没什么,只是想到兰月没事,心里高兴。”

    他顿了顿,察觉到蓝禾的情绪不对,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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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禾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忧虑:“你看现在,轩坞城内外,百姓和士兵加起来,少说也有二十万人。之前秦峰将军带来的士兵已经不是少数,我们还能够保证粮食供给。可现在,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援军,还有这么多随行的人员……每天消耗的粮食,数量巨大。我担心,用不了多久,我们的粮食就会告急。”

    苍兰王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自然知道粮食的重要性,民以食为天,军以粮为纲,若是粮食短缺,别说对抗氐人了,恐怕内部就会先乱起来。

    但他并没有因此慌乱,反而哈哈一笑,拍了拍蓝禾的肩膀,语气自信:“夫人过虑了。人多虽然消耗大,但我们获取食物的力量也随之增强了呀!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够解决粮食问题。”

    说罢,他立刻转身,对身后的侍卫下令:“快去召集赤媚国主、盘石夯族长、李承铎二皇子、秦峰将军等人,到城西的石屋中议事。”

    侍卫应声离去。蓝禾看着苍兰王沉稳的背影,心中的忧虑稍稍缓解了一些。她相信自己的丈夫,苍兰王向来足智多谋,既然他这么说,想必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城西的石屋,是南溟人用来商议大事的地方,墙壁由巨大的青石块砌成,坚固而厚重。不多时,赤媚、盘石夯、盘木、李承铎、秦峰等人就纷纷赶到了。

    众人落座后,苍兰王率先开口,神色严肃:“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与大家商议。想必大家也能感受到,如今轩坞城的人口激增,粮食消耗巨大。我们南溟虽然物产丰富,鱼类、野果、野味众多,但论起粮食产量,的确不如龙腾和南疆富庶。不出几日,我们的粮食储备,恐怕难以支撑这么多人的用度。所以,我想请求大家,与我们一同解决这个粮食问题。”

    话音刚落,石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众人都明白粮食问题的严重性,若是解决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赤媚是第一次见到苍兰王。此前,她只听过苍兰王的传说,知道他是南溟的一代雄主。今日一见,见他面对困境,不慌不忙,还能主动召集众人共商对策,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这个人,比传说中更加雄才伟略。

    她率先打破沉默,站起身,语气坚定:“苍兰王客气了。我们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援助南溟,共抗氐人。如今南溟有难,我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粮食问题,关乎所有人的安危,既然来援助南溟,那么一切任凭苍兰王指挥,我们南疆各部,定会全力配合。”

    说罢,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盘木,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轻点了点头。盘木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

    盘石夯也拍着胸脯说道:“没错!苍兰王,你就下令吧!我们盘氏的猎人,别的不说,打猎绝对是一把好手!”

    李承铎坐在一旁,脸色微微有些复杂。他原本以为,苍兰王已经向龙腾俯首称臣,此次援军到来,理应由他这个龙腾二皇子担任总指挥,统筹所有事务。可现在,赤媚率先表态,愿意听从苍兰王的指挥,他若是再提出异议,就显得自己不识大体,小家子气了。

    心中权衡片刻,李承铎也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装作大方的样子:“既然赤媚国主都这么说了,本王也没有异议。粮草乃军中大事,关乎战局成败,就如苍兰侯做主吧!”

    他特意将“侯”这个字咬得极重,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意在让苍兰王明白,他终究是龙腾的臣子,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众人都听出了李承铎语气中的不满与提醒,石屋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盘石夯皱了皱眉,想开口反驳,却被苍兰王用眼神制止了。

    苍兰王心胸开阔,根本没有在这种小事上计较。他知道李承铎心中有芥蒂,但眼下粮食问题才是重中之重,没必要为了这点虚名闹得不愉快。

    他微微一笑,仿佛没有听出李承铎话中的深意,径直开始部署:“既然大家都愿意配合,那我就先在此谢过各位了。”

    他看向李承铎,语气平和:“二皇子,您所带领的船舰精密,士兵个个都擅长水性,这是我们南溟士兵比不上的。我想让轩坞城的百姓配合你们,一同出海捕鱼。南溟的海域物产丰富,鱼类繁多,只要我们加大捕鱼力度,不仅能够增加鱼类的存储,让士兵们吃上热乎的海味,还能将多余的鱼类晒干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李承铎点点头,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可以,此事交给本王。”

    出海捕鱼对他的士兵来说,并不算难事,反而还能让士兵们适应南溟的环境,一举两得。

    随后,苍兰王又看向赤媚,语气诚恳:“赤媚国主,您和您的巫师队伍,擅长辨认草药和发掘野果野味,这是你们的优势。我想让蓝氏部落的族人配合你们,深入山林,采集草药和野果。草药不仅可以用来疗伤,有些还可以食用;野果则可以直接补充粮食缺口。另外,若是发现可食用的野菜,也可以一并采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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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问题。”赤媚爽快地应道,“有蓝氏族人的配合,定然能够采集到足够的物资。”

    最后,苍兰王看向盘石夯和盘木,笑着说道:“盘族长,木头,你们盘氏部落的狩猎本事,我是十分有信心的。就劳烦你们带领部落的猎人队伍,加大捕猎的力度。南溟的山林里,野猪、鹿、野兔等野味众多,只要你们多捕猎一些,就能大大缓解我们的粮食压力。”

    盘石夯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胸脯保证:“苍兰王放心!包在我们身上!不出三日,我就让猎人们带回来足够多的野味,让大家都能吃上肉!”

    苍兰王满意地点点头,看着众人,语气郑重:“粮食问题,刻不容缓。还请大家回去后,立刻安排下去,尽快行动起来。辛苦大家了!”

    “分内之事,苍兰王客气了!”众人齐声应道。

    议事结束后,众人纷纷起身离去,各自返回营地,安排相关事宜。石屋内,只剩下苍兰王和蓝禾两人。

    蓝禾看着苍兰王,眼中满是敬佩:“还是你有办法。有大家的配合,粮食问题应该能够顺利解决了。”

    苍兰王握住她的手,温柔地笑了笑:“光靠我一个人,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要靠大家齐心协力。如今,粮食问题有了着落,我们就可以安心准备对抗氐人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轩坞城的热闹还在继续,士兵们和百姓们都在为了解决粮食问题而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