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叶的目光落在那个鸡腿上,眼睛都快瞪直了。

    鸡、鸡腿!

    香喷喷的鸡腿!

    他猛然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旁边坐着的江奕辰。

    “哥……?”

    江奕辰说:“吃吧。”

    林清叶有些不敢置信,“我可以吃肉了吗?”

    “如果你不想吃,还给我。”

    “想!想吃!”林清叶感动得不行,拿着鸡腿大口开啃。

    肉!

    他终于吃到肉了。

    感动……

    吃了几天素后吃肉,一下子吃得太多,午饭吃撑了。

    “慢点……”江奕辰无奈地道。

    林清叶打了个饱嗝,“好吃……”

    吃过午饭又去陪床,大概吃得太饱,林清叶和江明海聊天,聊着聊着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倒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睡着了。

    江奕辰见到这一幕,脱掉自己的衣服给他盖上,然后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脸上忍不住露出点笑意。

    江明海在旁边看着,眉心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

    窦阳提着行李箱,跟随着汹涌的人流独自一人从高铁站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上次来a市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陪着,如今只有一个人了。

    发生的事情太多,窦阳望了一眼外面,漆黑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暗光。

    两天前,他的手机里有人发来匿名短信,告诉他之前他一直找的那个小时候救了他的人就在a市,如今在龙华大学读大二。

    窦阳不知道是谁发给他的。

    林清叶做的那些事,他一点也不在意是假的,没受都伤害也是假的,他一直以为,只好努力忽略那些,和清叶重新来过,那么他们也可以重新开始。可是,林清叶不再回复他。

    他到江家找林清叶,江家的人告诉他,林清叶根本不想见他,还说一切都结束,不见最好。

    为什么这么残忍?是他哪里做得不好?

    他理解清叶为什么避开他,只是……有些难过。

    清叶救过他一命,帮他治好病,在他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如今,就要离开了吗?

    窦阳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十分怅然。

    刚巧有人发了这样一条短信,他思索良久,决定去a市找那个人。

    反正……最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生活好像没有了重心,十分空虚,给自己找点事儿做也好。

    匿名者似乎势力强大,不止弄清楚了那人的地址,连他的名字、身份信息、家庭状况都摸得一清二楚。

    那人叫李尧,a市本地人,在龙华大学建筑系土木工程专业读大二,父母是文德小学老师,家里还有个弟弟。父母很恩爱,家庭环境单纯,关系和睦。李尧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有很多朋友,经常做志愿者活动。

    漂亮而阳光的人生履历。

    资料上的照片,是个清爽的大男孩,头发短短的,穿着红色的篮球服,抱着一颗球咧嘴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不是想象中小时候记忆里像个女孩子一样的男孩,帅气阳光,个子也高高的。

    窦阳想,难怪会认错。谁想到小时候那样精致的男孩会长成这样,他以为该成为林清叶那一挂的。

    虽然不知道匿名者是谁,发来的资料是真是假,窦阳依旧决定去看一眼。

    当做是完成某个执念。

    所以他来到了a市。

    之所以拖着行李箱,是因为他还做了另外一个决定——他要在孤儿院做监督。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自己向孤儿院捐了款,总得看看院长把这笔钱用在孩子们身上没有。

    他拖着行李箱打车去了龙华大学,龙华大学是a市本地最好的大学,在市郊,与他要去的孤儿院在同一条路上。

    窦阳进入龙华大学的大门,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前走,学校里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年轻的脸庞充满朝气。

    窦阳问到建筑系的宿舍,拖着行李走到男生宿舍楼下。他向舍管说明来意,舍管让他联系李尧,然而他没有联系方式。

    大概他长得太过斯文贵气,舍管大发善心,打电话去李尧的宿舍,得知李尧出去了。

    窦阳便站在宿舍门口等。

    经过的男生们频频侧目,打量这个儒雅漂亮的男人。

    窦阳站了一会儿,忽然又觉得自己很傻。

    他在干什么?

    就算见到李尧,又能怎么样呢?

    人家生活得那么好,为什么要打扰他?

    他很矛盾,一方面想见,一方面又觉得毫无意义。

    他看了看表,想,再等半小时,半小时见不着,那就是上天不愿意安排他们见面,那他就离开。

    半小时后,李尧没有回来。

    窦阳吐出一口气,笑了。

    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

    他拉着行李箱离开龙华大学,打车去了孤儿院。

    一开始他不熟悉孤儿院的流程,后来慢慢地和里面的人混熟了,安顿下来。他选了个朝向院子的二楼房间,平日里在里面画画,累了就从窗口往下看看孩子们。

    没有了其他的烦恼,远离尘嚣,时间忽然间变得特别慢,一种从来没有感受到宁静和祥和充斥着他的胸口。

    他不再和林清叶联系,也不去想那人,与之分别累积的各种感情,似乎也如抽丝剥茧一般慢慢地消失在缓慢流淌的时光里,连同以前的阴郁和过往。

    窦阳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

    孤儿院里偶尔有人过来做慈善活动,或者看看孩子们,或者直接捐款捐东西。有一天,窦阳将画板搬出来在院子里画画,有人从大门口进来。

    昨日院长告诉他,今天会有志愿者来孤儿院做活动,窦阳听到动静,想应该是就是那群志愿者了。他并未在意,依旧专心致志地作画。

    孩子们围着他玩耍。

    “你画得真好……”有个惊叹的声音在背后说。

    窦阳转过头,明亮的阳光下,一张年轻的充满朝气的脸庞。

    “对不起,打扰到你了吗?”年轻人见他转过头来,不好意思地搔搔头,随后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李尧,是今天来孤儿院的志愿者,请问你是……?”

    窦阳默默地盯着的脸。

    ……或许,这也是上天的安排?

    第72章

    窦阳那边的情况, 林清叶毫不知情, 甚至不知道窦阳曾来找过他。不止窦阳, 还有崔志宁也没有打扰。

    他一直以为两人都想通了, 根本没想过崔志宁同样收到了匿名短信, 短信上说明了当初黎南希突然离开他的原因,他看了特别惊讶。一怒之下, 他向爸爸和继母摊牌,家里如同地震,闹得不可开交。

    继母一开始不承认自己下毒,当拿出证据以后便慌乱了, 最后不得不流着泪请求原谅。

    崔志宁的父亲同样是个暴脾气, 得知真相, 气得暴跳如雷,当场扭着继母去离婚,不顾小儿子跪在地上哀求。

    之后,崔志宁父亲和继母快速离婚了, 崔志宁以为事情到此为止, 然而, 小儿子不服气, 联合家族里的叔叔伯伯同向父亲请求。继母在家里多年经营,早就打通了各种人脉, 加上为了保全名声, 也念着继母最后的情谊, 崔志宁父子两没有对外公布继母下毒的事, 只谈因为性格不合离婚。

    正因为如此,叔叔伯伯们或者怀着私心,或者想帮忙,又或者浑水摸鱼,不同意离婚,闹得崔家鸡犬不宁。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崔志宁的弟弟根本不相信自己妈妈会下毒,他怀疑哥哥想争权夺利故意下黑手,母亲是被陷害的。

    他一方面调查证据,一方面恨崔志宁恨得咬牙切齿。从小到大,他都是天之骄子,他们兄弟感情不错,然而这种不错建立在继母和弟弟的优越感上——他们认为崔家的一切是他们的。

    对兄弟的感情好,那是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基础上。

    崔志宁飙车、爱玩,性格还那么暴躁,完全就是个没用的纨绔子弟,性格还很叛逆,父亲早就对他失望了,以后家里公司事业还得弟弟继承。

    所有人都这么想,包括继母弟弟。可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这个继承人就不一定是弟弟了。

    有心人怂恿下,崔志宁弟弟一心以为哥哥想抢财产赶走他们母子,年纪轻轻的男生能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这下子崔志宁那边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空去找林清叶。既然兄弟开战,牵扯到家族事务,他必须应战,然而这些年他没把心思放在公司,人脉也没有经营,比起继母差得太远,幸好黎南希那边帮了他不少忙。

    想到匿名者曾发来的信息,崔志宁感慨万千。

    如此,林清叶过上一段平静的生活。他一直想,是不是窦阳和崔志宁是不是已经想通了才不再打扰?

    如果就此不联系,其实也可以,各过各的生活。

    林清叶从白房子里搬了出来,回到别墅里,日子过得平静而又安宁,直到江亦辰将他叫到自己房间里,将一堆资料放在他面前。

    林清叶低头看茶几上的资料,全是些高考参考书籍。

    “这是……?”他疑惑地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又要补课吗?”

    之前请的那个名师,性格特异,认为林清叶故意装傻根本用不着补习,直接向江亦辰告辞离开了,此后林清叶便恢复了自由生活。

    难道,哥哥看到自己天天游手好闲,看不下去所以要让自己补课?又或者心里的气依旧没消,想找个借口折磨自己?

    “补什么课?”江亦辰拿着合同翻看,头也不抬,“明天报名开学,你不去上课吗?”

    开学?

    不说林清叶差点忘了,他现在依旧是一名高三学生,准确地说是复读生。

    江亦辰拿着一张纸走到传真机旁边传真了过去,边传边说:“怎么?忘了?”

    林清叶哪敢说忘了,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正想说这事儿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