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有些不对劲儿。

    李安歌微微思索,试探道问道:“你是不是……在被追杀?”

    “拜你的主子所赐。”

    他语气凉薄,看上去很是淡定,似乎不是在被人追杀,而是在外出游玩。

    拉车的马因为那几只箭受了惊,越发横冲直撞了起来。

    马车偏离了大道,朝深山中驶去、

    李安歌被颠的满车厢乱撞,督主却坐的稳如泰山。

    终于,她重重的撞在了督主的身上。

    浓郁呛人的脂粉香气立刻灌入了鼻腔,李安歌只觉得头昏脑涨,整个人难受的很。

    金丝面具下,督主俊逸的眉毛早就皱了起来。他伸出手,颇为嫌弃的揪着李安歌的衣领,老鹰捉小鸡般的将她拎远了些。

    “投怀送抱,不知廉耻。”

    被撞的晕头转向的李安歌,听了督主这话差点没气的背过去。

    一开始莫名其妙贴过来的人是谁?不正是督主自己吗!

    督主果真如同传言中的那般喜怒无常。

    李安歌怒从心起,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狗胆,竟啪的打落了督主揪着自己的手。

    督主身上的寒意更甚,正要发作,却听见拉车马匹的一声嘶鸣。

    原来那马慌不择路,竟直直的一片山石撞去。

    若是撞真上去了,恐怕连人带车都会毁在这里。

    督主的面色一沉,凌厉的掌风呼啸而去,狠狠的打在马腿上。

    马儿一声悲鸣,那条受了伤的腿再也无法支撑,猛地摔倒在地上。

    马车又是一阵颠簸,因为强大的惯性,李安歌连滚带爬的被甩了出来。

    娇嫩的肌肤磕在碎石上,几乎是立刻就见了红。

    督主将乱发拨到耳后,一挥衣袖,神清气爽的从车里走了出来。

    “如夫人好生狼狈,方才的气势去哪里了?”

    李安歌疼的浑身颤抖,咬牙瞪着督主。

    督主看也不看李安歌,径直朝林中走去。

    不远处的马蹄声越发近了,还伴随着男人隐隐的呐喊。

    李安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来抓督主的,那她身为督主的第二十八房小妾,肯定也会被牵连。

    李安歌有些挫败。

    她左思右想,现在唯一保命的方法,竟然就是跟上督主。

    但督主喜怒无常,对她厌恶至极,很有可能再次刁难自己,甚至杀了她。

    要么被身后的乱党抓住,要么选择跟随督主。

    李安歌站在原地左思右想,最终还是狠狠的一咬牙,提起裙摆朝林中追去。

    督主走的并不快,李安歌很快就追上了他,

    或许是因为方才的惊吓,李安歌明智的决定和督主保持两米远。

    “你既然私自跑出府,那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督主随手揪下一片黄叶,漫不经心的在手上把玩着。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肤色很是苍白。黄色的落叶和肌肤相互映衬,美的像是才子写的诗。

    “我……”李安歌抿了一下嘴唇,道:“我知道,其他的二十七房小妾都被你做成了人彘。”

    “不错。”督主回答的很是爽快利落,“你害怕?”

    “有二十七个前车之鉴,我当然会害怕。”李安歌道。

    二档头说过的话,牢牢地印在她的心里。

    她不想死,自然选择逃跑。

    “你可知道,那二十七个前车之鉴,皆是处心积虑的想要杀死我?”

    “若是你遇到这种情况,是不是也会杀了她们?”

    李安歌闻言浑身一颤,朝督主望去。

    金色面具在夕阳下格外耀眼,督主的面容半掩在面具后头,李安歌只能看见他微微勾起的嘴角。

    那抹笑容很是凉薄,似乎是看淡了生死,只留下了沧桑与狠厉。

    李安歌说不出话来。

    “你要是将帮你之人说出来,杂家……就饶你不死。”

    眼前的男人艳丽的像是一朵罂粟,让人忍不住想去靠近,甚至甘愿被他诱惑。

    “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的语气,轻柔的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

    李安歌盯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她犹豫了一瞬,开口答道:

    “其实,那人……”

    第32章 督主,夫人有喜了(五)

    “其实, 那人就是我自己。”

    李安歌微微别过头,终究还是没能将二档头说出口。

    督主似乎早已料到了一般, 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如夫人可真是神通广大。”他不咸不淡的讽刺道。

    督主在前头走着,李安歌在后面跟着, 二人走了很长的一段山路,却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李安歌的腿方才撞在了山石上,这会子逐渐缓过劲儿来,才觉得伤口和那脚腕处突突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