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怎样呢?

    她话久久回响,质问着,嘲笑着他。

    是的,你已经害她失去一个哥哥,你还想怎样呢?

    他苦笑着,坚守在那座长廊,仿佛如此,他的神明就不会与他分道扬镳。

    然而她的背影越走越远,直至全部没入前方的湖光山色里,无爱无恨,天各一方。

    费臻痛哭,撕心裂肺地,大声。

    再见,明熙。

    。……

    明熙脚步飞快,高跟鞋在昨晚下过雨的湿润草地上陷进去数次,她气急败坏把自己鞋跟□□,然后像是有人在身后追赶一般,疯狂往前奔跑。

    终于,费家的主宅离她位置有一段距离了。

    她慢下脚步,狂松一口气。

    空气都好像变清新起来。

    前方是一汪圆形大湖,波光荡漾地,像是白色的镜面。

    “啊——”她拎着裙摆,对着湖面猛然大喊了一声。

    不过瘾。

    一声,两声,三声……

    无数声……

    “听见我声音了吗,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你这里太大——”喊完后她觉得有点丢脸,也怕宅子里的人听见,所以掩耳盗铃的又喊了这么一长串话。

    “听见了。”身后有人这么慢悠悠回答她。

    明熙受惊回头。

    日光微风中,他衣摆被吹地扬起来,劲痩的腰身若隐若现,衬着身后碧绿的青草色,整个人挺拔英俊,似从天而降的神。

    “你从哪冒出来的?”明熙恼羞地笑问他。

    “你喊第一声啊的时候。”费忆南低沉的声音将她的心存侥幸击碎。

    明熙觉得自己挺奇怪地,所以两颊发烫,一双水眸波光潋滟,“你手里牵的什么?”

    她转移话题。

    其实是个人都知道他手里牵的什么。

    一匹马。

    白色的,上了年纪的骏马。

    如果年轻一些,应该跑的很快,现在老了,还有一身剽悍的肌肉与炯炯地似通人性的眼神。

    费忆南显然对这匹马熟门熟路,他把它牵过来,然后让明熙去碰它。

    “我不敢。”她故意娇怯的不拿手去碰,在费忆南怀里撒了几通娇,然后被他握着手一齐去碰触它,很柔滑的触感,一股神奇的生命力似穿透了她掌心。

    “它今年三十岁,和我一样大。猜猜它叫什么名字?”费忆南从后搂着她腰身,下颚抵在她肩膀上,声音亲密地在她耳畔问她。

    原本只是随心的一句问,分散她的注意力,他知道她来到这里很压抑,所以刚才一声又一声的发泄呐喊。

    “帅帅。不管它叫什么名字。我都叫它帅帅。”她笑着在帅帅脸上一通乱揉,还把自己脸颊贴在帅帅脸上。

    没有发现身后的男人一脸僵硬地怔然。

    帅帅。

    不管它叫什么。我都叫它帅帅。和它主人一样帅的帅。

    当年她第一次来时讲的话言犹在耳。

    费忆南无法确认,此时是不是他幻觉,又或者真的是一种时光倒流,情景重现。

    “是不是叫帅帅呀?”明熙回头威胁笑望他,没心没肺地,“肯定叫帅帅对不对?”

    “对。”费忆南眼眶发酸失笑,“它叫帅帅。”

    他偏过头去,把缰绳递给她。

    湖光中,不远处的水鸟一片片的飞翔。

    碧绿的青草地是帅帅的天下,只不过他伴随了费忆南的童年和青春期,已经老了不能再骑。

    明熙牵着它沿着湖岸逛了一圈,她微微出了一身汗,手脚热了起来,心窝处也热了起来。

    趴在帅帅身上休息了一会儿,她把马牵回去,然后对费忆南说,“我们把帅帅带回家,它老了,该享受天伦之乐,我们就是它的天伦,等过两天果果回来,我们再一起送它去爸妈的果园里。”

    “随你。我们也可以给果果添匹新的马。”

    。

    “好的。”明熙笑点头。

    不管如何安排帅帅,今天是不能带回去。

    车子不方便,且家中也没有准备好帅帅的窝。

    “你五年没回来了。”这话是肯定句,牵着帅帅一齐回马厩的时候,明熙动容地问他。

    费忆南没回话,将牵她的手牵的更紧。

    “老公,你以后可以常回来。看看你爷爷奶奶。我不会怪你。”顶多是她不跟着一齐来,老人家还是要看的,“你家重要事务我都会参与,但热不热情看我心情,至于你,还有将来咱们的孩子,该尽的孝道,礼仪,别为我而失态了。”

    “够了。”费忆南听她说话就生气,他停下脚步,“我知道怎么做。”

    “你不知道。”明熙毫不妥协地瞪着他,忽然就眼眶发酸,眼泪说来就来,“你要知道,就不会五年都不回家一趟。那时候在扬城我对你说,如果我不醒来,我希望你孤独终老,对不起,老公,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希望你孤独终老,你要爱你自己,无论谁走你前头,你都要爱你自己,第一个爱的就该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