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淇淋很快就化掉了,剩下三个球的奶汤顺着蛋卷滑落到手上,冰冰凉的粘稠触感让她回过神来,她站起来,看向德拉科,说:“我打算回去了。”

    “嗯?太好了。”德拉科眼睛一亮,跟着她也站起来。

    达莉把剩下的冰淇淋扔进垃圾桶,洗了个手,沿着马路慢悠悠地走。

    “你不开心?”德拉科察觉不对,便试探性的问道。

    “天气太热,没意思。”达莉敷衍了一句。

    回到旅馆,她换了一身短袖短裤,把泳衣和那套被德拉科称为抹布的衣服收起来,背起背包下楼。

    “你去哪?”德拉科有点慌。

    “回去,回家。”

    “不是要呆好几天吗?”德拉科赶紧下楼拉住她。

    “不想玩了。”

    “生我的气了?”

    “没有。”

    那就是生气了。德拉科想。

    “我......我也不是不能和麻瓜好好相处。”他又撒了一个谎,伸手去抚平她皱起的眉间,“别生气,我不是为你来这里了吗?”

    “在你心里你做了极大的让步,对我来说不是。”达莉深吸一口气,“好,谢谢你这样表达了对我的喜欢,我感受到了。但是拜托......拜托——我不想再看你的臭脸了!我需要一个正常人,对我来说正常的,你也需要一个对你来说正常的女孩,所以,我要、回去了!”

    就让她这个暑假开心一点、她只要开心一点就够了!

    “别耍脾气,德思礼。”德拉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达莉所说的他无法反驳,“我只需要你的。”

    “哈,我们才十五岁。需要个屁!”达莉用小包砸了一下德拉科,让他松开手,自己则扭身冲向前门。

    “那要怎么样才能向你证明呢?给你看我的记忆吗?”德拉科也跑过去,再次拽住了她。

    “私奔这么快就决裂了?”前台男人依旧吐着烟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闭上你的嘴,你的毛脸像个几把!”达莉立马回喷,没等男人反应过来,德拉科就拉着她跑出了门。

    “往那边跑!”达莉指了一个方向,“我们去车站!”

    等到他们气喘吁吁地停在车站时,达莉把胸前的背包的拉链拉开,掏出钱包。

    “我去买票,你回家吧——你的背包呢?”

    德拉科面色一沉,说:“落旅馆了。”

    “那么多钱!”达莉的怒气好像在金钱损失的一瞬间转移走了,“那怎么办?”

    “我不在乎,就是便宜了那个麻瓜——你还生气吗?”德拉科说得风轻云淡,对于他来说,金加隆拿来铺地板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我气啊!我气我怎么不能这么有钱!”

    “你求我我就分你点,我很大方。”

    “真不好意思。”达莉摆了摆手,从钱包中抽出钞票,“现在是你求我,马尔福,你有钱回家吗?”

    他没有。

    达莉乐意看他吃瘪但不乐意看他臭脸,她一下子心情好到不行。因为德拉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只能靠着达莉的英镑,先跟她回一趟女贞路,才能拿到魔法世界的货币回家。

    “马尔福,你要是在大巴上一直沉着脸,那我就不给你买票,你就呆在这,或者自己回旅馆拿加隆。”

    达莉是这么说的。

    所以在大巴上,德拉科尽量一直在看达莉,这样他觉得,也不是那么差劲......就是眼前的人喜怒无常的,一点都不好伺候。

    伺候?德拉科脑海里蹦出这个词汇的时候就赶紧划掉。他堂堂一个马尔福伺候别人?疯了。这都怪德思礼。

    到达小惠金区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一个闷热而柔和的夜晚到来了,空气里弥漫着热乎乎的干草昧儿,他们经过游乐园,那里没几个正常的设施了——全部被她小学的小伙伴破坏完了。

    他们没在注意到唯一一个没被破坏的秋千上的身影。

    木兰花路和女贞路一样,布满了一座座方方正正的大房子,草地修剪得完美无瑕。它们的主人都是一些方方正正的大块头,开着像弗农那样的一尘不染的汽车。夜晚的小惠金区,一扇扇拉着窗帘的窗户,在黑暗中呈现出一个个珠宝般明亮的色块。

    “我家就在前面,你在这里等我一会。”达莉指着一个方向,“回去要多少钱——记得一比一百还给我。”

    “开始搞敲诈了,德思礼?”德拉科捏着她的脸,听她痛地嗷嗷叫。

    “喂,达莉!”

    达莉心里一颤,她转过身去,没想到哈利居然没有在女贞路呆着。

    “噢,是你啊,波特。”德拉科立马来了精神。

    “你为什么跟马尔福在一起?”哈利几乎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不让自己冲上去,再给马尔福一拳,“你不是去找你朋友吗?你去马尔福家了?”

    “她确实去找朋友啊——”德拉科的语调托得又长又欠揍,“你姐姐邀请我的。”

    “去海边,没有去他家。”达莉解释道:“确实......这没什么吧?我和他关系还行。”

    “他爸爸是个食死徒——”

    “说话小心点,疤头!”德拉科双手环胸,也瞪着他:“别人都说你疯了,我敢说你早就疯了,什么话都说,你骗邓布利多的话只有他信吧?哦我们大难不死的男孩说什么都是对的——”

    “够了,马尔福!”哈利受不了德拉科的侮辱,他抽出魔杖,指着他,“我亲眼看见的!你爸爸是伏地魔的手下!”

    “鬼话连篇,气急败坏开始威胁人了?在校外使用魔法?来啊,我看那个老疯子怎么给你擦屁股!”德拉科挑眉,出言讽刺。

    “停下!”达莉拿着她的小包砸了一下德拉科,又握住哈利的胳膊迫使他把魔杖放下来,她把两个男孩拉进巷子中,“你们——算了,马尔福一会就走,我们只是出去玩了,没任何事......没讨论你说的那些什么黑暗的东西。”

    “你向着他?我说了我亲眼看到的,他复活了,食死徒中有卢修斯——”哈利镜片下的翠绿惹眼睛瞪得浑圆,他怨气十足,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达莉能这么轻描淡写,她也不相信伏地魔复活了?对了,他看到了,她没有朝他敬酒......虽然他不在意这个,但说明,她跟其他人一样?她信马尔福说的鬼话?相信他的人都去哪了,他们都在干什么!

    “好了,我不想听!哈利,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你早点告诉我啊——”达莉也着急起来,“你从没跟我说过任何你看见的,还有那些噩梦,那个名字。”

    “那是因为——”

    “因为你是斯莱特林呗,对吧,波特?”德拉科适时地插上一刀,“不过我认为波特该去做个精神坚定了,德思礼,你们家还住疯子?”

    “马尔福!”

    “你赶快闭上嘴吧!”哈利握着魔杖的手在剧烈抖动,如果、如果他再说一句——

    “我们先回家吧,既然你们碰见了就一起回去——”

    达莉突然奇怪地打了个激灵,抽了口冷气,好像被冰冷的水浇了个透湿。

    黑夜里,怪事发生了。洒满星星的深蓝色夜空突然变得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星星、月亮、小巷两端昏黄的路灯,一下子全都消失了。远处汽车开过的隆隆声、近处树叶的沙沙声,也都听不见了。刚才温和宜人的夜晚突然变得寒冷刺骨。他们被包围在无法穿透的深邃而无声的黑暗中,仿佛一只巨手用一层冷冰冰的厚厚帘幕覆盖住了整条小巷,使得他们看不见任何东西。

    “你用魔法了?”德拉科冷得打颤,拉过同样不适的达莉,光环时隐时现,仿佛被黑暗吞没,“等着被开除吧!”

    “我没有!”哈利也感受到了寒冷,但他依旧声嘶力竭,“你放开她!”

    达莉一动不动地站着,她的眼前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黑纱,完全失去了视力。四下里冷得要命,他禁不住浑身发抖,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竖立。

    小巷里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另外的东西,正在发出长长的呼噜呼噜的沙哑喘息。

    “荧光闪烁!”

    三道声线同时响起。

    一个戴着兜帽的庞大身影无声地朝他们滑过来。那身影高高地悬浮在地面上,长袍下看不见脚也看不见脸,移动时仿佛在一点点地吞噬着黑暗。

    “摄魂怪!”德拉科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怎么这里会有摄魂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