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问丈夫一声:“要万一……万一这次是真的呢?”金老二比较有传奇色彩,他之前有过死亡又复活的经历,这个他是知道的。但这世上哪有那么绝对的事。

    当然了,一大家子都在,她是不敢问的。还想着等回去再问,结果公公就叫了他了,是安排报丧的事。他和孩子二叔都被叫去了。

    抱着被丈夫塞到怀里的孩子,将孩子的头上的帽子给戴好,那边二弟妹文氏就过来了,两人并排而行。

    成亲这么长时间,差不多一起进门的妯娌二人相处的很不错。

    不错的意思就是不用太亲密,但至少客客气气的,两人给对象的印象都是:聪明,有分寸。

    文氏急低声跟七娘道:“……嫂子别忧心,二伯是非比寻常的人物,咱们听长辈的安排便是了。这里一定有不能轻易对人说的缘故……”

    岑七娘这才恍然,从始至终,金家无一人说过金老二没死。都是当他真死了在办事的。她朝文氏小小,“多些弟妹提点。”

    文氏催岑七娘,“嫂子先回去安顿绥儿,接下来得大办丧事,最是累人。”

    可不是嘛,家家户户都忙着过年了,然后金老二死了。

    琨哥儿这边的安排的报丧的人还没出门呢,许时忠就先来了。他披着素白的袍子,看着金家在撤换红灯笼红对子,然后脚也不停的往里面去了,直接去了书房。

    四爷正在问辽东打发来的报丧人呢,四郎在外面喊:“姑父来了。”

    然后许时忠就进来了,一进来就来了一句:“你二哥这回又死了?”

    那可不吗?

    又死了!

    四爷请对方坐,“怎么死的,我这正问着呢,您也跟着听听。”

    许时忠大马金刀的坐下,“要死了,提前也不支会一声。”

    报丧人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许时忠一眼,心里多少有些气愤,大都督……多好的人呢!可这遇到的都是什么亲人?

    他越发声泪俱下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然后带着几分抱怨的看四爷,“……那李奴儿据说是金家的徒弟……还有什么六姑娘……”

    这样啊!那这里面的猫腻还挺大。

    四爷朝大郎摆摆手,叫他将人带出去了。

    报丧的人不明所以,出去还道:“咱们现在就走吗?”

    “去哪?”大郎看他。

    “运大都督回来呀?”他说的理所当然,“难道金家不过去人主持丧事?”

    “这事啊!”大郎安抚,“去……肯定是要去的。不过你也不要忧心,在家里先呆着。这不是还有朝廷那边吗?看人家是什么章程……至于大都督的丧事,不用来回的搬动那么费事,金家的祖坟就在辽东,距离银州也就半日的路程。老家几百口子金家人呢,族里的长辈晚辈不少……不缺主持丧事和摔盆喊灵的人……”

    报丧人:“……”真哭了,这一家子如此的轻描淡写,大都督他真可怜,“你们不走,我得走了。我得回去……我得送我们大都督一程……”

    那恐怕是不行!

    “你一路奔波,报完丧就晕倒了,人事不知。”大郎说的一本正经,“所以,你接下来得安心休养,哪里也不能去。”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报丧人被人裹着塞到屋里去了,屋里好酒好菜的,除了门从外面被锁了之外,简直太美好。他咽了咽口水,其实这么病着好像也不错。

    外面动静许时忠听的一清二楚的,他看了一眼进来倒了茶又出去的大郎一眼,眼里带着几分赞赏。这才跟四爷到:“你二哥那边……怕是打起来了?”

    主帅死了,又缝过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而且,许时忠猜到了:“那个什么李奴儿是你们家的人?”

    如果说金柳是意外的话,这个绝对是有意为之。

    谁也不知道,金家竟然早就开始在北国埋钉子了。

    许时忠的问话四爷只笑笑,没作答。但对许时忠而言,已经不需要作答了。两人沉默了片刻,四爷才道:“这消息得散布出去……越快越好……”

    是啊!越快越好!

    许时忠起身,“我进宫一趟,你们……办丧事吧,越热闹越好!这活出丧闹一闹,也叫你二哥看看,这没有亲儿子的丧事是怎么样的……说不得回头他想通了,又愿意成亲了呢。”

    四爷:“……”算了,一肚子嘱咐的话,听了他后面的话就什么也不想说了。

    许时忠从金家一出去,消息就四散出去了。

    李昭也只皱了皱眉,“他……又想死了,那就死吧……下旨,着礼部官员前去祭奠。另外,谥号得想一个……这死后的爵位也得给一个……你看着弄吧。他搭台子唱戏,非得拉着这么多人上台陪他唱下去……不能拆台,除了唱下去还能怎么着……这事紧急,你看着办就好,压根就不用进宫跟我说一趟……哪怕是给他封个辽王我都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