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思考,谢迟一把抓过旁边的锁链扣上墙上的铁栓,冲进了逃生楼道里。

    他知道并不能真正防得住鬼,不受物理影响的恶鬼想要杀人几乎没有障碍,対它们唯一的限制就是诅咒,诅咒刚开始的时候,它们受到诅咒的影响不能大开杀戒,然而诅咒时间越接近结束,诅咒対它们的限制就越发削弱,届时它们便能在任意时间任意地点,没有丝毫屏障地拖任何人进入地狱。

    他们唯一能反抗的方式,就是找到诅咒里的生路,才可以活下去。

    活人想要抵御恶鬼,是绝対不可能的。

    跑到二楼的时候才有了点光透进来,谢迟往深处走发现这些地方他从没踏足过,应该是极光舞厅从不面向客人开放的秘密场所。

    一些废弃的化妆室、存放舞服的储物间、每年晚会需要筹备计划的开会室、备份了多卷影带的录影厅……

    还有的写明了是包厢,用来做什么的不得而知,只是以前听闻过能进去的都是花了不少钱的金主。

    舞厅不止是供普通客人们跳舞的,更是权贵们私下交易谈各类生意的场所,盛极当年还为许多金主提供特殊服务,因此培养了不少美貌娇艳的舞娘,练舞室和舞娘寝室紧挨在一起,有这些隐秘的地方谢迟也不意外。

    只是诅咒时间流逝了大半,生路到底是什么?

    他没有亲眼目睹莫尚青的死亡,错过了当时留下的生路提示,但现在他正在被鬼追杀,说明他触发了和莫尚青一样的死路。

    谢迟陷入了沉思,他究竟做了什么和莫尚青相同的事情?

    从进入洗手间再到打开隔间的门,离开后就跟封裕景一同进入了长廊。

    后面便发现封裕景被调包,身边跟随的其实一直是恶鬼。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时,前方一抹手电筒的白色光束照了过来,谢迟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脚尖缓缓调转方向,一旦发现不対的地方,他将立马离开这里。

    但光源处传来了一道声音。

    “谢迟。”

    温柔的少年音十分有特色,谢迟一下子就听出了是封裕景。

    “封裕景?”他迟疑地看向前方,正在辨别这个人是否是真的活人。

    平整的西装,瑰丽平静的面具,洁白略微有些湿润的手套垂在腿侧,衣架子般的身形笔挺地站在原地,唯一露出来的脖颈是完整的皮肤。

    “从洗手间出来之后我就发现你不见了,我应该是遇到鬼打墙了。”封裕景的经历跟谢迟一样:“幸好发现了这个地方。”

    谢迟抬脚朝封裕景的方向走去:“你没遇到鬼?”

    封裕景愣了愣:“鬼?没有,就是一直都走不出去,然后我隐隐约约看到有一扇门,推开走进来,发现这里地形有些复杂,我现在在找出口,准备出去找你……你遇到了?”

    “是的,原本我们一起出的洗手间,出来后你就被鬼调包了,刚才它一直追我到门口,恐怕这里也不安全,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吧。”

    “你没事吧?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封裕景往前快速靠近好几歩想要看対方身上是否有受伤,但见谢迟警惕地后撤了一段距离,封裕景便尴尬地顿住了脚步。

    应当是看见了封裕景眼中真实的关心,谢迟的警惕这才打消了些,语气柔和了许多:“我没受伤,谢谢关心。以后单独行动的时候不管遇到谁,你最好先确认他的身份,如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我而是鬼,你已经死了。”

    闻言,封裕景的眸光闪了闪,轻声道:“好,我记住了。”

    “走吧。”

    “谢迟,我发现了一个地方,里面好像跟极光舞厅过去发生的事情有些关系,需要去看看么?”

    “好。”

    封裕景稍微走在前面一些,他好几次转头看向谢迟,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谢迟,要是有一个人非常在乎你,不惜为你做任何事情,最后甚至不得不违背你的意愿,做他认为対你好的事情,你会怪他么?”

    谢迟沉默了会儿,道:“首先,我或许不值得他这么做,其次我认为出发点即便是好的,也要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哪怕是他自己。如果因为我而导致他出现意外,我也不会好受,宁愿从没接受过他的好意。”

    “就没有一点自己的私心?想把他留在身边,或是永远和他在一起?”

    “有,但我更相信缘分,有缘自会再见,无缘自是命中注定。”

    “可你说的有缘,是那个人拼尽所有才换来的,当事人只需要站在原地,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所谓的缘分,你认为这样做是対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