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云想要再挽留,庄毅却早已一溜烟跑向王淮辉。

    她从来没见过庄毅这么积极地参加庆功宴。

    这架势,好像身后有深山野兽。

    岁云小心翼翼抬起头,扫了眼抿唇没再说话的慕圻,心虚地往地上胡乱看着。

    深山野兽。

    说不定真有……

    岁云盯着自己的脚尖,有点无措,以前她也不这样,遇见什么事几乎能瞬间反应过来并找到对策,怎么最近撞上慕圻后,总是时不时待机,关键时候掉链子。

    “所以--”

    清而沉的嗓音飘入耳畔。

    顿了下。

    慕圻拖着音,又慢又重,像是落地的锤子,一下一下的声响令人忍不住心惊胆战。

    “不缺我这一个?”

    “……”

    岁云发现,慕圻窒息三连问里,他好像格外在意这一句话。

    “跑了就跑了呗,男人多得是,又不差这一个。”

    跑了就跑了呗。

    额,看慕圻这样子。

    他好像不会跑?

    男人多得是。

    嗯。

    他好像也承认这一点。

    又不差这一个……

    额。

    他好似觉得有问题。

    岁云又仔细顺了遍,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她还觉着自己这句话前后非常有逻辑,条理清晰。

    当称一句--真理。

    可是。

    岁云咬紧唇般,红得好像晕了血,在灯光下带了几分娇艳气质。

    为什么,慕圻好像急了呢……

    “岁云。”

    慕圻又唤了遍岁云的名字。

    慕圻面容肃静,一席深色西装,衬得他轮廓硬朗清冷,峰眉紧蹙,压迫又逼仄感十足。

    岁云沉默半晌,轻轻“嗯”了声。

    眼见回答不上问题,而慕圻很明显又想知道答案。

    两个人谁也不肯退一步,似乎下一秒就要处于劣势,进入死胡同出不来。

    岁云猛地想到一道倩影,她脸色骤变,嘴角笑容逐渐变淡,消失。

    唇线抿平,鸦羽般的长睫颤动,低着头,清浅的眉眼间藏着几分低落和委屈,多了些黯色。

    胸口轻轻起伏着,一副泫然欲泣,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勾得人多了几分怜意。

    慕圻不知道岁云怎么突然这么失落。

    他眸光微动,黑眸闪过无措和迷茫。

    是他的语气太重了?

    没有犹豫地。

    他动了动唇,清晰利落的喉结滚动。

    “抱……”

    “你不是给她联系方式了吗?”

    岁云忽地抬起头,直直看着慕圻,眼中蕴着水光,眸子亮晶晶,眼尾泛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她闷闷地说出这句带有控诉意味的话。

    没给慕圻说话的机会。

    她又道。

    “就许你还有其他追求者,不许我去找其他人了吗?男人确实多得是,追我的也不少,我干嘛非要在一棵歪脖……铁树上吊死。”

    岁云撇了撇嘴,像是不服气在赌气的小女孩。

    慕圻先是愣了下,徐徐,他眼尾勾了勾,眼眸深深,掩住眼底的光亮和笑意。

    “所以,本来就不差……”

    “嗯?”

    慕圻轻轻哼出一个“嗯”字。

    岁云登时见好就收,悻悻地不再多言。

    慕圻神色好是很淡,看不出什么变化,可岁云还是敏锐感觉出他表情收敛了不少,唇角冷冰冰的笑意,这会儿也更加温柔真实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适才,岁云脑海里下意识想到这个损招。

    就觉得。

    慕圻肯定吃这一套。

    感谢,她运气好,赌对了。

    岁云酝酿了瞬,打算再接再厉,转移下话题,这件事就这么到此为止。

    慕圻:“我没给。”

    岁云微惊地看了眼慕圻。

    缓缓,她怔了怔。

    他是因为她刚才的话,在解释……

    无意识的。

    岁云道了句,“啊?”

    而后,她又听见慕圻的声音。

    “我只加了你。”

    平平淡淡没有任何起伏的话,掺着浓浓的深意。

    没有其他人。

    没有给其他人联系方式,也没加过她们。

    同意,且只同意了她。

    宴厅的酒有点醉人,连果汁都藏着酒精试图扰乱她的理智。

    不受控的,岁云的心轻轻颤动了下。

    岁云心间莫名一软,潜意识响起一道声音。

    很轻,很浅。

    渐渐地。

    越来越大。

    最后,岁云低声喃喃道:“为什么?”

    “你在追我。”

    似是随意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在岁云耳边。

    “!”

    岁云明亮面庞,是深深的震惊和懵然。

    这一刻。

    岁云非常彻底地确认了一个事实。

    --慕圻是真的把她追他这事。

    当真了。

    并其,似乎还很认真地在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