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云的头不轻不重地磕在慕圻清瘦的肋骨上,她痛苦得捂着头,抬起头看。

    当她探究迷惘的视线和慕圻深邃的黑眸碰上时,刹那间,她的心跳有恍惚感。

    见慕圻微侧眸往下看,眼中笑意分明。

    岁云顺着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不对。

    或许是出于安全防护的条件反射,岁云的手在她撞上慕圻的瞬间,紧紧抓住他的腰。

    岁云不禁捏了捏。

    隔着薄薄一层丝绸般质感的衬衫的,是一股温热的感觉。

    肋骨很硬,撞得她头这会还隐隐发疼。

    可这个。

    不硬不软,许是经常健身,还有几分紧实感。

    倏地,一道噙着笑意的冷寂男声传入岁云耳畔。

    “喜欢吗?”

    岁云愣愣地点了点头。

    “嗯。”

    捏着还怪舒服的。

    “那,喜欢我吗?”

    话音一沉,低哑诱惑,如同暗夜的醉吟,欲望之音,如梦似幻,令她潜意识地跟着轻启声。

    “嗯……嗯?!”

    岁云登时抬眼,诧异地盯着慕圻看。

    午间的长廊又幽又静,冷冽又暧热的风扫在两人身上,慕圻深深地盯着她,眼底是浓郁的笑意,氤氲着别样的深沉。

    他表情淡定地挑眉看着岁云,仿佛一点不觉得他刚刚说的话有多么令人震惊。

    岁云不行,她没办法淡然了。

    断断续续的“嗡嗡”声夹在脑海里,她无法忽视。

    冷白的灯光晕着屋外倾洒进来的阳光,慕圻硬朗冷厉的轮廓弧线,分外好看。

    他眼角微挑,不言一语,冷漠的黑眸全然望向她,宛如冰冷淡漠的神祇,坠了凡尘。

    罪恶的深渊,是荆棘的玫瑰。

    堕落又甘为沉沦。

    岁云整个人都是呆愣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应该没听错吧,慕圻说的是“喜欢他吗”,是吧,没听错吧……

    老祖宗说过一句话,见势不妙,走为上计。

    岁云略慌乱地扫了慕圻一眼,嘴角扯出僵硬的笑,脚默默往后退着。

    一寸一寸,就差一点就到拐角,到时候她拔腿就跑。

    岁云真地怀疑慕圻是疯了。

    又或者,岁云不由想到过去自己的种种行为,她觉着她可以考虑去隔壁电影学院进修。

    她有演得这么好吗?

    一生信仰科学的岁云在这一刻不由朝西望去,她纠结是否应该去佛前忏悔一下。

    慕圻好似并不觉尴尬或是着急,他很有耐心地盯着岁云看,仿佛听不到她的回答便真会同她一直站在这里。

    好似,他是真的很想听到答案。

    岁云咬紧唇,这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说话。

    或许是很久没有听见岁云的回答,慕圻掀了掀眼皮,他颀长的身姿陷在光和冷寂里,明明暗暗,交接暧昧,孤寥又危险。

    最后两厘米,岁云似乎都能看见研究所正门外敞进来的光。

    岁云刚要长舒一口气,欲拔腿就跑。

    忽地,胳膊被人拽住。

    慕圻淡淡扫了她一眼,盯着她微侧着的身子,眼眸深深。

    胳膊传来的力度略紧,慕圻的眼神很轻很淡,可无声中暗含的压迫感和强硬,令岁云默默收回想要找借口的话。

    眼见情况不对,岁云支支吾吾要解释:“我……”

    慕圻没理会,拽过她的胳膊,径直就往另一边的后门走。

    岁云没办法,她还是第一次发觉原来慕圻的力劲这么大,她试了两次,想要挣脱来,但都是徒劳无功。

    岁云到底是放弃,松了手上挣扎的力气,纤细的胳膊松松搭在慕圻宽大的手掌里。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安静下来的那一刻,慕圻握住她的力度好像也温柔缱绻了不少。

    慕圻握住她的胳膊,隔着几厘就能圈住她的手腕,肌肤贴着肌肤。

    但他只是克制般拉着她的胳膊。

    鬼使神差的,岁云仰头看向慕圻。

    白色衬衫将他清瘦流畅的肩胛骨勾勒得十分好看,线条清晰优雅,恍若蝴蝶振动翅膀支在他的背后,很美。

    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慕圻并不真切的侧脸落在岁云眸中。

    他挺直背,昂着头,宛若高傲的雪松,清冽矜贵,优越的颈线和宽阔的肩膀自成一道令人无法忽视的风景线,身形卓越。

    岁云眼神闪烁。

    这次的安静是真的安静,心底某股藏着的逃避的情绪,悄然开始四处乱窜着。

    研究所的长廊清幽冷静,仿佛昏黑的夜晚。

    荒芜的黑夜,月色埋着蝴蝶的骨骼。

    蝴蝶振翅,引我心动同频。

    某生意红火的蟹肉煲店,慕圻从服务员那里拿过提前预定好的号,带着岁云穿过拥挤的大厅,走进安静的包间。

    坐下后。

    看着正在和服务员点餐的慕圻,她神情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