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里,他把捡到的小孩衣服一顿裁剪,做成小黑的尺寸,让小黑和别人的宠物狗一样穿上新衣服。

    冬日里,他把小黑裹在自己的破烂军大衣里,一人一狗紧贴着彼此取暖。

    这样的陪伴,刘常山非常感恩。

    但今天一整天,刘常山总是莫名心悸。

    每一次心悸时,他就下意识四处找寻小黑的身影,在看到对方生龙活虎还在开心地摇尾巴后,他便松了一口气。

    但在晚上九点,小黑一如往常钻到草丛里时,刘常山的心头陡然升起强烈的不详预感。

    半晌后,草丛里传来小黑的一声凄厉的哀嚎。

    果然,他的预感成真。

    刘常山心脏一抖。

    “小黑!”

    他连忙丢下沉重累赘的编织袋,快速钻进了草丛里。他不惧灌木丛的尖刺树杈,脑袋伸进其中找到了小黑。

    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的小黑此时正躺在地上不停抽搐,它口吐白沫,呼吸困难。

    “呜嗷……”小黑疲惫地看了眼刘常山,身体猛地痉挛,四肢打颤。

    刘常山连忙查看小黑怎么了,他在小黑的脸上、四肢上发现了数个成对的口子。

    小黑被蛇咬了!

    看小黑的症状很可能是被毒蛇咬了。

    “小黑不怕,我带你去医院。”刘常山心急如焚,当即抱起小黑跑向宠物医院,可此时已经接近十点了,宠物医院都关门下班了。

    刘常山只好又把小黑带去普通医院急诊,在医院方表示[不给狗看病后,请去宠物医院后],刘常山崩溃了。

    他大吼大叫,被两名保安架着扔出了医院。

    “对不起小黑,对不起我救不了你。”刘常山抱着小黑靠在医院的墙边,反反复复向它道歉,两行眼泪流下,落在小黑的身上。

    “汪……”小黑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它最后抬眼看了看刘常山,舔了舔他的手指,闭上了眼睛。

    小黑走了。

    它在刘常山的怀里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段。

    刘常山痴傻地抱着小黑,呆若木鸡。

    他望着天空中皎洁的月,心想:又是一个凉夜,可他却没了取暖的伙伴。

    逐渐的,刘常山怀里的狗狗没了温度,慢慢在他怀中僵硬。

    刘常山痴痴地坐在冰凉的地面上,看着怀里的老伙伴。

    又过了十分钟,他从夹袄口袋里摸出炒粉老板给的名片。

    【渡宠】:专业宠物殡葬服务,让您的宝贝走好最后一程。

    几天前,炒粉干老板递给了他这个名片。老板还说这家店是做宠物殡葬的,缺个保安,问他有没有意向。

    刘常山摇头。

    他怎么可能去工作呢?

    他是个拾荒的流浪汉,他并不想过多地与人交流,他只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和小黑一起活着便够了。

    可现在,小黑走了。

    看着手里的渡宠名片,刘常山决定,他要送小黑最后一程。

    他看了眼渡宠的位置。

    渡宠在下城区边沿的永溪镇,而刘常山一直在江城区的一附中附近活动,两地相距十五公里。

    很远。

    但刘常山打算走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小黑裹在自己的军大衣里,将它贴近自己的心脏。他用体温温暖着已经僵直了的小黑,缓慢向渡宠走去。

    这十五公里,刘常山走了一整夜。

    他常年流浪,一身旧疾,身体算不上好。他是凭着意志力走了十五公里,终于是将黑夜走成了白天。

    刘常山靠在渡宠门前小憩,他对怀里的小黑说道:“小黑,咱们到了。”

    一个小时后,他等到了店员姜彤的到来。

    ……

    渡宠门前。

    刘常山艰难地抱着小黑站起,他因为走了太久重心不稳,步履蹒跚,姜彤连忙去搀扶他。

    刘常山扶着墙自己站直了身体,对姜彤摇了摇头:“不用扶我,我身上脏。”

    姜彤看着刘常山怀里沉睡一般的小黑狗,想起上周三时,这只四眼铁包金还活蹦乱跳的,尾巴跟螺旋桨似的。

    可现在……它却走了。

    一个认识的鲜活生命逝去,叫姜彤心中闷闷苦苦的,很不是滋味。

    姜彤心中沉甸甸的,她迟疑了下,问道:“我可以问问小黑是怎么去世的吗?”

    刘常山声音听不出语气:“被蛇咬死了。”

    姜彤难过:“啊,怎么会这样。”

    刘常山叹了口气:“怪我。”

    姜彤将刘常山引起了渡宠里,给他介绍着宠物殡葬流程。

    “我们首先会给小黑清理一下,让它干干净净地走。然后是小黑的告别仪式,你可以和它说说话;接下来就是要火化了,大概需要四十分钟,最后要看你想怎么处理小黑的骨灰。”

    姜彤说着说着想到火化费用的问题,她知晓刘常山肯定不宽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