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艾尔没注意到哈利后面语气里的迟疑停顿和不自然。

    “防止头脑受外来入侵的法术,好像是挺冷僻的一种巫术——斯内普是这样告诉我的。”哈利小声说,似乎不想让旁边的人注意到。

    艾尔若有所思,随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抬头看着哈利,继续问:“我听赫敏说你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了韦斯莱先生?”

    “是啊,是啊——关乎伏地魔的。”

    哈利的语气很沮丧忧愁。

    “跟四年级的一样吗?”艾尔问。

    “差不多,但是不一样的内容。”

    哈利拿起银制刀叉,百无聊赖地去戳盘子里的黄油土豆。

    艾尔看得出来哈利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只好放弃,索性不再追问下去。

    当自己从赫敏与金妮听说关于哈利做梦的内容时,艾尔的第一反应也是不可置信——难道哈利他真的和自己一样吗?哈利真的梦到了未来将会被蛇袭击的韦斯莱先生?哈利也有和自己一样的预言的天赋与才能吗?

    她以为哈利跟自己是一路人。

    但是随着了解更多后,艾尔就渐渐不这样想了,她的脑袋都被一个大大的问号给挤破了,无论自己怎么费尽心思,继续想也还是困于这片浓浓迷茫里。

    那真的是梦吗?

    艾尔瑞兹不知道。

    在哈利的梦里,他变成了一条游行的蛇,他就是那条蛇,然后用尖牙深深刺入值班中亚瑟·韦斯莱的脆弱肋骨与动脉血管间。

    在艾尔的梦里,最近只有些不停变化一闪而过的虚幻景色,模糊不清又断断续续,只有朋友痛苦的神情,贝拉的笑声与绿光。

    哈利做梦后。

    亚瑟·韦斯莱正巧就被袭击了。

    艾尔做梦后。

    但她不知道这什么时候会发生。

    哈利的梦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它成为了当下现实里的一段记忆。

    艾尔的梦是如此的迷离,分不清是潜意识的假象还是遥远的未来。

    果然啊,自己和哈利还是不一样的,艾尔想,她偏头去看向旁边还在吃饭的黑发碧眼的男孩——自己的目光总是不经意游离到乱糟糟黑发之下若隐若现的闪电伤疤,仿佛那是一块磁铁,让人莫名移不开注意力。

    艾尔感觉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每次看向那道伤疤时,她的胸腔里空间受到了压迫,越来越小,坚硬的肋骨正挤压着自己一跳一跳而有力搏动的心脏。

    耳畔边有一些声音正在想起,脑海里有一些记忆正被回忆。

    【亲爱的…危险就在你的身边…】

    【那个不详的大难不死的男孩!】

    是西比尔·特里劳妮飘忽的声音。

    过了许久,艾尔才终于没一直盯哈利的闪电伤疤了,她低下头,默默凝视自己手里的玻璃杯——黄油啤酒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杯底里残余的白色泡沫,就像特里劳妮教授曾经占卜课上喝剩的黑色茶叶渣。

    啪嗒,破了一个小泡泡。

    为什么哈利他会做梦呢?那是梦吗?她身边的人真的是哈利·波特吗?还是梦里咬掉韦斯莱先生的那条大蛇?

    啪嗒,又一个泡泡破裂。

    大脑封闭术,防止外界思想入侵——防止谁的思想?记忆?伏地魔还是那条蛇?为什么会想要入侵哈利的脑袋?

    啪嗒,泡泡又碎了一个。

    艾尔瑞兹倏的抬起头来,她对上了那双遗传了莉莉·波特的绿色眼睛,但是她没有回应哈利的呼唤,只是盯着,盯着,还是一直盯着——盯到让哈利感到不自然,让他不由得扭了扭那僵硬的脖子。

    “艾尔?怎么了?”

    “哈利,我认为你没有做梦。”

    “你和伏地魔好像有什么联系。”

    ………

    所有人都认为他被神秘人附身了吗?

    哈利·波特想。

    伤疤在灼痛,冷汗在直流,哈利记得自己做梦后罗恩惶恐的神情,再者是麦格教授震惊的脸庞,最后是邓布利多的不敢对视——哈利不明白邓布利多为什么不愿意看他的眼睛说话,不明白开学以来为什么都没理他说话。

    很快,他就能知道为什么邓布利多不愿意看自己了。

    在圣芒戈伤病魔法里,在亚瑟·韦斯莱的看护病房里,哈利立即接过罗恩手里的伸缩耳,窃听到了穆迪与莫丽的一小部分对话。

    “疯眼汉,今早邓布利多跟我说话的时候,他好像有点担心哈利。”

    “他当然担心了,通过蛇的眼睛看东西——波特显然不知道这意味什么,如果神秘人附在他身上的话——”

    扑通,心脏跳的很快。

    仿佛蛇毒在他血液里沸腾。

    他果然被神秘人附身了吗?

    哈利感觉自己身子在摇晃,他感觉自己什么声音也听不进去,他没法去看罗恩和金妮的表情,弗雷德和乔治显然也听见了刚刚穆迪的话——他们会怎么想呢?自己变成了一条蛇然后差点咬死他们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