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外面绿化做得很好,沈霓挑了个长椅坐下。

    北鹤昂坐在她的身边。

    “你的母亲……这种状态多久了?”

    “两年。”

    沈霓惨淡一笑。

    “两年前从事故现场回来,就变成这样了。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医生说治不好,她自己不想走出来。”

    两年……

    北鹤昂目光探究,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沈霓吸了吸鼻子,双手握紧,咬了咬牙,低声道:“其实今天带北先生过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北先生说。”

    她盯着北鹤昂的双眼,“北先生,我要向你道歉。”

    这一句道歉,已经迟了两年。

    北鹤昂沉默的看着她。

    沈霓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来,也就做过这一件亏心事。

    但就是这么一件亏心事,就已经让她寝食难安了整整两年。

    “两年前,在荔京高速的车祸现场,我不该自私的选择逃离。”

    沈霓的身躯颤抖着,仿佛又置身于现场。

    满地鲜血,被撞毁的车子,碎落四周的各种零件。

    那是她回避了整整两年的痛苦记忆!

    沈霓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惧与不安,贝齿紧紧咬着下唇。

    她用力深吸了几口气,“我一直不敢去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一直不敢告诉你,是我害得你整整两年,都没有再在赛车场上出现!”

    直到拍摄《极速心跳》的时候,她才知道,赛场对心怀热爱的车手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对不起,北先生!”沈霓郑重道。

    北鹤昂仍旧静默的看着她。

    沈霓回避着他的目光。

    唯恐在他的眼里,看到厌恶和愤恨。

    却没有看到,面前男人一向寒肃的脸上,浮上了一抹类似心疼的神色。

    他迟疑着伸出手,抚上沈霓的双手,紧紧握住。

    “我原谅你。”

    男人声音和平时一样生冷严肃。

    可眼底却是温和的。

    沈霓鼻子发酸,更加觉得对不起北鹤昂。

    她忍了忍,到底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两年……

    她背负着这份罪恶感,整整两年!

    她也顾不得自己这么做,会不会惹北鹤昂讨厌,哇哇哭着将两年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北鹤昂。

    沈家也曾是荔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只是后来沈父投资失败,沈家受到连累而破产。

    一家三口从别墅搬到了旧小区,沈父郁郁不得志,自此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车祸当天,是沈父喝多了,开车带着秦忆雪从老家回荔城。

    途中误打误撞,闯入了荔京高速的封锁路段,被迎面而来的大卡车撞了个正着。

    沈父从驾驶座上飞出来,当场身亡。

    秦忆雪由于坐在了后排,侥幸保住小命,伤势严重。

    一同被大卡车撞到的人,正是北鹤昂。

    沈霓当时正在和秦忆雪通电话,得知出了车祸后,马上赶往事故现场。

    策划了事故的人正打算灭口北鹤昂,可由于沈霓和唐夜的忽然出现,行动被迫中止。

    沈霓提前拨打了报警电话,唐夜拧断了一个人的脖子后,嚣张离开。

    其他的幕后凶手不愿放过目击证人之一的沈霓。

    但碍于警方马上就要到场,再处理一个沈霓,势必会给警方留下线索。

    他们用秦忆雪的性命威胁沈霓,勒令沈霓马上离开事故现场,并且此生都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当天发生的事情。

    沈霓本不想答应,但奈何势单力薄,对方看上去凶神恶煞。

    远远听到警笛的声音,她还是选择带着秦忆雪离开现场,任由对方将沈父的尸体,丢到了附近的农田里。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因为害怕幕后凶手的报复,沈霓连警局都不敢靠近。

    更不敢去打听北鹤昂的伤势。

    那段经历被她深埋在了心底,偶尔会因为一些人、一些事触及内心深处的恐惧,而变得不安焦躁。

    “我太自私了,我害怕妈妈出事,所以放任着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如果我能勇敢一点,也许北先生早就抓到凶手了。”

    沈霓眼里含着泪,觉得自己卑劣又讨厌。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北鹤昂在暗中追查凶手的线索。

    但是她却从未告诉过北鹤昂,自己就是最重要的证人,她认得所有的凶手!

    “我已经把凶手的面貌画出来了。”

    沈霓从包包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画像,泣不成声。

    “迟了两年,耽误你了。”

    沈霓将画像交到北鹤昂的手中。

    那场事故过后,秦忆雪伤到了脑子,一直还以为自己活在沈父还在的时候。

    沈霓怕凶手找到她,把她送到了荔城最昂贵的疗养院里。

    在遇到元倾倾之前,她一直过得的是连打几份工作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