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在焉地洗完了番茄,才发现能用食材确实不少,意大利不愧是欧洲国家里中国饮食传播最广的一个,马可波罗当年吃过的饺子,在意大利也能看见西洋化的模样。

    她挽起睡衣袖子,洗了番茄,待水开了下了一把意粉。

    想了想,走到外面看了眼浴室,又多下了一把。

    她做得还是中餐那一套,用橄榄油炒了培根,又把番茄炒出汁。

    锅里滋滋的声音和抽油烟机的声音,让她几乎什么都听不见。

    回头去冰箱拿鸡蛋的转身,几乎撞在giorgio身上。

    他先开口说了“sorry”,卷发还是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了件t恤,比之前淋湿的那件还紧绷。

    温怀淼下意识低头,他正赤着脚,短裤下露出腿毛卷曲的结实小腿。

    他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温怀淼先拿东西。

    随后他自己拿了面包和啤酒,坐在餐桌旁狼吞虎咽。

    “嘿,”温怀淼喊他,“你的。”

    她把盛好的意粉放在他面前。

    一人一盘,她在对面坐下来。

    giorgio有些意外,“我?”

    他瞪大的蓝眼睛里蒙了层光,漾的是未关的抽油烟机上暖黄色的光。

    温怀淼替他找了个理由,“感谢你今天救了我,试试?”

    起初他还有些拘谨,用叉子转了几圈,吃了几口又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他其他地方的礼仪俱到,生得又漂亮,虽然不是纯种白人的相貌,却颇有绅士之态。唯独吃饭,也可能是饿极了,才像个孩子。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giorgio几乎吃完整盘意粉时候,大约是噎着了,抬眼拿啤酒杯,才想起来,“你要来点吗?”

    温怀淼有点犹豫。

    他似乎觉得承了温怀淼的情,想投桃报李。

    “很好喝的,这都是我买的,定期补充。很多客人都喜欢这种啤酒,算是威尼斯特色了。”

    温怀淼笑着应承了。

    他又想起来什么,“对了,那对couple也同意我睡这里,我保证不打扰你们,明天一早我就离开。”

    温怀淼半开玩笑,“你可以睡晚一点儿起来,我们也不介意。”

    giorgio摇头,他这会儿头发干了不少,卷发随着他动作晃。

    “我还要工作。”

    温怀淼理解成他还要去其他民宿接客人和办退房。

    她点头,起身把自己的盘子洗了。

    giorgio还坐在原处,打了个哈欠,再次揉了揉眼睛。

    看见她要回房间,礼貌地说了句,“晚安。”

    初见时他的声音就觉得过于低沉,带着一股困倦之意。现在听出来了,这句晚安说的,原来才是他真正困的声音,配上他蓬松的卷发,像个问母亲讨糖吃的孩子。

    温怀淼心里好笑,“好吃吗?”

    giorgio愣了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他日常生活中极少需要回答这样的问题,顿了几秒才想好措辞。

    “跟那几家亚洲餐厅一样棒。”

    “谢谢,”温怀淼带了杯水回去,“晚安。”

    就着温水把感冒药吃了,温怀淼想,有时候习惯性地细致也不是坏事。

    只是没料到第一天就用上了。

    或许是时差原因,她躺了许久,丝毫没有睡意。

    一向管用的感冒药也失效了。

    起先还听见外面有细微的动静,现在只有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通过地上门缝看也丝毫没有光亮,不知道几点了。

    她再次翻了个身,还是下床看了眼时间,2:15 a.m.

    手机能跟着时区自动变化,而她一成不变的生物钟却不能。

    她轻手轻脚出去上了洗手间,回来时候在门口驻足片刻。

    giorgio的呼吸声跟钟表滴答声一样轻。

    模模糊糊看见他的腿脚都搁不下,吊在沙发扶手上,却睡得沉沉。

    回房间以后,她似乎受了他睡眠气息的传染,感受到困意来袭。

    窗不能开,她只觉得头闷气短。

    不知道哪儿来的安全感,把门开了一条小缝,这回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门外的风卷动窗纱,来回飘荡。

    天花板上映着树影和水波纹,四处是风,四处是水,四处在荡漾。

    但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只觉得眩晕,迷迷糊糊觉得还没从白天那艘船上下来。

    船没靠岸,却慢慢往水中溺了,她只能静静坐着,靠着船舷,看着岸上的风景和海中的白浪,变成无边无际的幽碧色的海底,无法动弹。

    船舱内的水渐渐淹过她的脚踝,小腿,腰腹和脖颈。

    她几次呼喊都发不出来声,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满面都是水,水草已经拂在她的脸颊上了,缠得她无法呼吸,无法挣扎。

    又看见下船时候的蓝眼睛船员,隔着很远的距离冲她伸了手,一脸焦急,她却怎么也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