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怀淼帽檐大,差点蹭到一个被抱起的孩子手里举得雪糕。

    giorgio下意识勾了她的肩膀把她拽后面去了。

    两人还没察觉到尴尬,就听见远处一阵悠扬的钟声。

    giorgio松了惊魂未定的温怀淼,立马显得有些懊恼。

    低头把衬衫袖子扣回去。

    自言自语,“六点了。”

    温怀淼低头看手机,果然时间一分不差。

    大概是他平时晚上要上班的时间。

    好在没有再走多远,在一个靠近岸边的餐厅前停了下来,因为今天没下雨,桌椅都摆到外面,旁边就是还算宽阔的水道,还停泊着一艘水上taxi。

    在一张张玻璃桌的中心位置,摆了个小型的音乐台,有人在演奏乐曲。

    giorgio冲进去之前想起来温怀淼,找了个小圆桌请她坐下。

    温怀淼顺从地坐下来。

    有穿得和giorgio差不多的服务员走过来,替她把玻璃杯里的蜡烛点燃了,又递了一本菜单给她。

    她想起giorgio说的墨鱼面,就点了墨鱼面和橙汁。

    威尼斯的餐厅,多数是café & restaurant & bar。

    旁边多得是金发碧眼的情侣,点一杯酒或者果汁,惬意地吹着海风聊天。

    耳边听着悠扬的意大利民谣,或者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都在彼此的眼睛里。

    很快giorgio出来了,他还别了个彩色的手帕在马甲口袋里。

    端了一盘,都是满满的大杯柠檬水。

    先给其他几桌客人倒了,最后转到温怀淼边上。

    可能是因为侍应生的身份,又可能是下午时候和温怀淼之间熟悉些,他没之前那样,总抿着嘴,多说一个单词都显得吝啬。

    然而他没说两句话,就有人站在餐厅门口喊他。

    温怀淼做了个让他去忙的手势,他匆匆跑回去了。

    很快,温怀淼的墨鱼面端上来了。

    本来以为外国人说的好吃,和真正的好吃是有差距的,没想到味道尚佳。

    她吃完时候,天色已经尽黑了。

    一盏盏蜡烛杯如暖色的星光洒落在这一片,与映照在水道里的路灯交相映衬。

    她惬意地舒了腿,向后靠去。

    难得的不仅这般惬意的时光,是这般惬意的氛围。

    没有人行色匆匆,没有人吃着饭谈着生意,没有人在这样的场合看着手机处理着商务。

    爱侣之间的聊天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而不是奢侈。

    giorgio除了最开始和她说了句话,之后忙得不可开交。

    他似乎主要忙餐厅里面,偶尔转到餐厅外面,也是端调好的酒和柠檬水。

    温怀淼没刻意看他,却能感受到他每次进去之前,会在人群中看她一眼。

    这种默契让她觉得有些新鲜。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把路灯的影划得支离破碎。

    等船走了,水面渐平,破碎的影儿又慢慢聚拢。

    只是下一艘船来得更快。

    她看着不断漾开的水波,不知不觉就乏了。

    giorgio稍微闲下来时,吃饭的那一拨人几乎散了。

    现在就剩些推杯换盏的人。

    他目光往温怀淼的方向看。

    她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

    帽子往下滑,盖住了她的眉眼。

    只剩小巧的下巴和唇瓣,在蜡烛光下也显得朦朦胧胧。

    她白色的裙摆很长,因为她歪着身子,有半边拖在地上。

    被蕾丝包裹的胸脯随着呼吸起伏。

    giorgio想了想,再出来时候包了个薄毯,替她盖上。

    没想到她睡得浅,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毯子,把帽檐抬起来看他。

    看见是他,温怀淼笑了笑。

    用眼神示意他,“坐下吗?”

    giorgio环顾一圈,没看见需要侍应生的客人。

    坐下以后,衬衫崩得紧,他随手解了领口的扣子,松了口气。

    温怀淼歪着头问他,“累吗?”

    giorgio摇头,“工作。”

    他跟她解释,“今天晚上的民宿没有要接的客人,下午我正好给一个房子的客人办了入住,才有时间来找你。”

    温怀淼想起来他昨晚接她时候,穿的是t恤。

    “那你昨晚呢?”

    “昨晚下大雨,没什么生意,老板让我接了你就可以下班了。”

    温怀淼又有些抱歉,“对不起。”

    giorgio一如既往地坦诚,他没说别在意,“你已经说过了。”

    若不是他面色柔和,几乎以为是句责备。

    两人又陷入沉默。

    giorgio总算有些侍应生的自觉,开口问她,“好吃吗?”

    温怀淼刚要答好吃,莫名想起来昨天晚上,giorgio对她做的意粉评价。

    真诚又适用。

    她话已经到嘴边,又收回去,开玩笑问他,“你做的吗?”

    没想到giorgio一脸认真地点头,反问她,“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