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怀淼没逗他。

    点了点头。

    挨着他的额头,跟他传递了讯息。

    得了许可的giorgio伸手摸索墙壁。

    骤然明亮。

    温怀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抵在墙上,忽然从极暗变作极亮。

    似乎像被舞台上的聚光灯照射。

    giorgio的目光贴在她身上。

    她顺着他的目光向下,是她嫣红的裙摆,被他有力的腿顶在雪白的墙壁上。

    他裤腿上带的水,洇湿了她的裙摆。

    颜色愈发浓烈。

    水迹又顺着她瓷白的小腿往下淌。

    像中世纪的歌剧画面。

    giorgio由衷地赞美她,“你真美。”

    他的唇嚅动几下,才说出来,“像卡门。”

    温怀淼愣了。

    卡门,是对爱情肆意追求的炽热鲜艳的吉普赛女郎。

    与她完全沾不上边。

    但她知道对giorgio来说,夸她像这样的吉普赛女郎,是一种盛赞。

    giorgio似乎知道她想什么。

    他笑着蹭了蹭她额头,“不是每个罗姆人,都像卡门一样。”

    “因为每个罗姆人的勇气,是不一样的。”

    “我妈妈就很温柔,所以她为我留在这里五年。她最终还是要活得像个真正的罗姆人。”

    “你的勇气,都在保护卷卷。你的勇气,同样无与伦比。”

    “你在我心里,比卡门还美。”

    giorgio的唇蹭了蹭她的额头,柔软地像羽毛拂过。

    他一眨不眨地看她,“还比卡门性感。”

    温怀淼在他的目光觉得自己也轻盈起来。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烈焰一般的裙摆随着她的腿扬起,轻飘飘地缠着他的腰间。

    像他的腰间开出了一朵红莲。

    温怀淼知道他下一刻要吻上来她的唇。

    她再不忍心,也用手心挡着。

    “我……”

    giorgio看着她,他的唇贴着她的手心。

    她手心都是他滚烫的气息。

    温怀淼深吸一口气,“giorgio.”

    “我明天早上的飞机。”

    她别开脸,“回中国。”

    其实giorgio那里是可以看见她的订房记录的。

    她失魂落魄出游时候,压根儿没订回来的机票。

    房间也订的随性。

    前几天到期过一次,她又续了。

    giorgio不知道她这次到期是真的要走了。

    系统里她那间房租期到了,有人提交了预定,他都刻意发了消息说抱歉。

    因为给她留着。

    giorgio的唇再次嚅动几下。

    温怀淼心里难过,像他的唇一样颤动。

    她被他高高抱起,就从高处搂紧他的头。

    把他毛绒绒的卷毛抱紧,胡乱摸着他后脑勺。

    两人许久没有说话,僵持着保持这样的姿势。

    温怀淼渐渐感受到。

    自己胸前的衣服湿了。

    她想giorgio本来就淋了雨的卷毛,同样被她的泪打湿了。

    她松开他。

    “放我下来。”

    温怀淼揽住他的腰,“giorgio,听我说。”

    “我没有办法。”

    “我有工作,我有卷卷。”

    “我……”

    她没说出来的话。

    我也喜欢你。

    反而觉得说出来,更加残忍。

    giorgio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说话声音闷闷地,显得瓮声瓮气。

    “我知道。”

    “我是半个罗姆人。”

    “罗姆人的生命里,就是充斥着别离,我已经习惯了。”

    他松了手,转而扳着她的肩。

    认认真真地看她,“我想,请你去我家。”

    温怀淼读出来他同样没有说出口的话语。

    “下次你再来,还能找到我。”

    坦率如giorgio,同样抿着唇不愿开口。

    她抬手挡了他的眼,假装读不出来这句话。

    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

    两人互相揽着,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下了楼。

    雨势比想象中还大。

    giorgio用宽大的雨衣把她一同裹紧。

    两人亦是同打一把伞。

    然而对于这样的雨势而言,几乎没什么作用。

    外面的水已经淹到小腿深度,温怀淼踩进水里就开始发抖,走得步履维艰。

    giorgio干脆脱了雨衣,只裹住她一个人。

    他伸了手半弯腰示意她。

    温怀淼知道他的意思,她配合地勾着他的肩。

    任他抄着她的腿弯,把她公主抱起来。

    她举着伞,四周都是汹涌的海水。

    她像被giorgio举起的孤岛,除了giorgio的胸膛,别无依靠。

    越往巷子里走,水越深。

    这个时间,在这样偏僻的民居小巷里,再无别人。

    他抱她抱得极紧。

    两人涉水而走,像往大海深处走去。

    她长长的红色裙摆拖在水中。

    摇曳得像鱼尾。

    她闭上眼,竟然生出些悲壮的错觉。

    他们像无望的爱人,在同往海中央溺去,只求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