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mpbell看着监控画面上那扇粉粹的木门,叹了一口气,脊背绷着的那根筋忽的松了下来,软趴趴的倒在电脑椅上,想了想,说:“所以我还以为trace是为了jacques才叫的救护车。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别笑,我认真的,你说他是魔鬼吗?从地狱来到人间披着天使的皮报复社会的吗?”

    estrada蹲在地上用简易布条为男人止住了血,粗暴的打了个结,说:“管他是谁,反正人抓到了就行。”

    外面阳光很好,明媚的光线中带着恒久而辽阔的安静,如同神明慈悲而了然的目光穿透灵魂深处的不安,jacques忍不住用手稍微挡了挡。

    “嘿!jacques!这里!” cohen推开车门,用力向青年挥手。

    jacques看了她一眼,皱着眉头,一边走一边扯下自己身上沉重的防弹背心,快要到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将嘴里燃烧了一半的香烟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才弯腰钻进车里。

    cohen腿上的伤已经恢复的很好了,至少现在能蹦能跳。可trace还是有些担心,这次任务就只安排她当jacques的司机。

    姑娘眼角下垂带着往日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冰,但嘴角上扬,显然心情还是不错的,她快速的在自己位置上坐好,然后将证物袋打开扣子放在腿上准备着。

    jacques将手上的背心扔到一边,顺手接过cohen递过来的袋子,将步、枪放了进去。他轻声说:“回去吧。”

    “哦,好!” cohen小心瞄了一眼后座的青年,转动了车钥匙。

    雪佛兰随机发出清冽的轰鸣,车身开始震动,jacques有些不舒服,他抵着车窗玻璃,看着小区高大的榕树掠过,然后消失。

    “对了,jacques,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cohen显得有些难为情,她又撇了一眼后视镜中的闭着眼休息的青年,轻声说。

    jacques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确定位置的?” cohen试图组织自己的语言,“我是说,隔着一扇门来确定嫌犯肩部位置然后在一枪击中……”

    “他身高多少?”

    cohen楞了一下,随即报了一个数字,她看见jacques微微点了点头,一股气说完了嫌犯所有的形态体征。

    jacques慢里斯条的说:“我们所说的抓捕,其实充满各种瞬息万变的情况,首当其冲的一点,你得了解你的犯人。”

    “这和你击中他有什么关系?”

    “体型告诉你门对面他的高度,枪械的位置。”

    “然后?”

    “你还记得在抓捕之前我们曾经分析过这个人吗?”jacques睁开眼睛,隔着镜片透过后视镜看向一脸沉思的cohen,说,“他是一个非常典型自卑的性格,我是说,尽管他大部分时间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虽然没结婚,但是领养了很多流浪的猫狗,他亲切、和蔼,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他非常自卑。”

    “campbell搜集的资料说他小时候父母不和,未成年的缺爱让他渴望更多的肯定和认可,同时具有鲜明的完美主义和强迫症的倾向,所以,在他人生中最为得意的成就遭受攻击的时候,他会是什么反应?”

    “主动出击?”

    jacques摇了摇头,说:“不会的,他会先试图向外界寻求弥补或者帮助,但我们一开始就控制了他的下线,很显然,这条路不行。第二个选择,也是他最后一个选择,出击。”

    jacques顿了顿,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说:“先前的求助失败告诉他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过度的自卑带来的过度的好胜心压迫他必须成功,所以,这时候再想一下他的身体姿态,击中他就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了。”

    真的……吗?cohen有些怀疑,她皱着眉头梳理了一下思路,问:“那,那如果他第一次就成功了呢?”

    “一个人内心始终处于缺乏安全感的焦虑状态,即使拥有的再多,也会被潜意识忽略掉,用自我否定、自我怀疑、甚至是自我毁灭等等病态的方式作为心理防御机制。”jacques轻声说,“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会选择在那里等着我,等着他人生中最后一次的反抗。”

    车中随着青年话语的结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jacques摇下车窗,车外的阳光轰轰烈烈,满天满地都是它的威光,蜂飞蝶舞,草木摇动,带着寒意的风扑面而来,像是寒冬朝着酷夏击出无数把锋利的箭矢。

    jacques说:“很多人都是这样。”

    “什么?”

    “我是说很多人都是这样,看起来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有个美满的家庭,上了一个不错的学校,有个稳定的工作,这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与此同时,他还有一个邪恶、卑鄙、完全平行的生活,充满堕落的暴力、破坏、恐惧还有死亡。我有一个恩师生前一直在研究他们的人格发展,他研究了很多连环杀人犯,探究他们的成长,他们的情感生活和职业,最后,他和我说,作恶的人也是人。”

    说完之后,jacques又沉默了下来,直到车辆稳稳的停在fbi的地下车库,他才好像如梦初醒。

    “cohen。”他叫住一脸迷糊的姑娘,说,“两天之后dave rossi会在学院一楼会议厅里进行一场关于犯罪心理侧写的培训,你,你如果有时间的话……”

    “啊?可,可我听说那个只有被推荐的探员才能参加。”

    “所以我推荐了你。”jacques淡淡的说,“有时候你得知道这个社会不比战场安全多少,多学一点总是好的。”

    cohen看着依靠在车身上的青年,想了想,缓缓点头,说:“我会去的。”

    她转身走了几步,才发现青年并没有跟上来,又转过身,问:“不走么?”

    “你先回去,我,我再等一下。”

    cohen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说:“好吧。”

    jacques看着她走远了,才慢慢的站直了身体,他扶了扶鼻梁的眼镜,慢悠悠的绕着白色的界线度着步,走到墙角边那个唯一一个灯盏下,想了想,从口袋中掏出一盒“骆驼”,从中熟练的抽出一支白色的烟放进嘴里,左手“啪”的打开银色打火机,蓝色的幽光在镜片上亮起,很快,一朵小小的白色的烟雾在车库一角腾起,jacques闭着眼睛,才觉得头部的胀痛缓解了许久。

    车库很暗,也就这么两三盏暗黄的灯亮着,墙顶的角落里闪着监控的红光。

    一点一点,如同倒挂着蝙蝠的双眼。

    jacques不自在的转过身,他背靠着墙壁,轻轻碾灭烟头,又重新点燃了一支。

    **

    下班的时候,hotch才告诉大家ashley被调去了andi swan那个人口叛卖专案组,还是rossi一手办的手续。

    “那blake呢?她也不回来了吗?”emily有些担忧的问。

    hotch看了一眼reid,摇了摇头。

    “所以,”morgan喝了一口咖啡,疑惑的问道,“我们又有新成员了?”

    rossi笑了笑。他看着大门的方向,说:“我们的确是有个成员,不过她……”

    话还没说完,jj就抱着一个纸箱子艰难的推开了门,她快步走到一张办公桌边,还没等reid上前帮她,她一个用力就将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堆在了桌上,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不是吧?”morgan看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他扯了扯博士的衣角,轻轻的说,“嘿,kid,快点掐我一把,我怎么感觉这是在做梦呢?”

    他说完,自己就开始笑了起来。

    garcia反应的更快,hotch还没宣布消息,她就尖叫着冲向jj,张开双臂将久违了朋友紧紧的抱在怀里,还忍不住左摇右晃。她睁大了眼睛,碎碎念:“你是真的回来了吗?这是真的吗?哦,天哪,你知道,你知道那天结束之后我都恨不得跟你回家去!我太想你啦!哦,我真的,好想你啊!”

    说着说着,她眼睛就红了,最后带了点哭声。

    jj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背,看了一眼hotch,才对大家说:“是的,我回来了。strauss昨天刚把我调回来,希望我重新担任起原来的位置。”

    rossi欣慰的笑着,他说:“她也一直是希望你回来的。”

    morgan和garcia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直勾勾的看向了rossi。

    rossi轻轻咳了一声,说:“别这样看着我好么!在那个位置上,她也是很为难的……”

    hotch难得嘴角上扬,说:“dave,不要紧张。我们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