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tch放下手中的钢笔,说:“mueller局长已经让人着手办理jacques的葬礼了。”

    “可是现在我们还没确凿的证据证明jacques就在那辆车上!”reid疲惫的偏过头去,态度坚硬,“那些意味不明的法医报告就能证明那些焦骨就是jacques了么?!hotch,你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些……”

    “不,没有人比你明白。”hotch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安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显得沉稳而干练,他说,“自从事发之后,你一直在跟进,不管是人证还是物证,甚至生物化学检验报告也是你从旁协助得到的,reid,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应该心中有答案了的,我们只是给你一个,一个显而易见的结果而已”

    ——jacques已经死了。”

    reid飞速的眨了一下眼睛,缓慢的垂下头,双眼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雪水打脏的裤边,缄默不语。

    办公室的灯光暗极了,有种难以挥散的瘆冷意味,所有隐藏在背面的阴暗像是鬼魅一样张牙舞爪,reid抬起头,也就是这么一刹那,他看见hotch紧皱的眉头残留的犹豫,向来说一不二的组长嘴角微微下撇着,目光在桌面的相框上来回游动。

    博士突然开口:“到底是谁需要这个结果?”

    “什么?”

    reid站了起来,迷茫而不解的说:“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明明还有希望的,也许jacques还活着,在哪个角落里等着我们的救援,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选择放弃了?

    reid站了起来,看见桌面上相框里是整个bau的合照,那时候jacques还没来,jj也没结婚,giden也在,大家笑嘻嘻的,举着酒杯亲密无间的依靠在一起。

    我们是朋友,是战友,是性命相依,生命所托。

    reid抚摸着裤子口袋里那个小盒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刺眼极了。

    hotch选择服从上级指令,因为他还有更大的责任。

    而mueller选择放弃,是因为局势所迫。

    现在,就连自己也要放弃了吗?

    reid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又沉默了下来,他的手抚上胸口,那颗完整的、充满活力的心脏砰砰砰有节律的跳动着,可是那种无力而悲哀的感觉又来了,像是傲慢的命运在无声的逼迫着你,去接受那些一厢情愿看见的背后都是不足以为真的假象而已。

    “reid,”hotch说,“不管这件事情最后是什么结果,答应我,不要去插手,好么?”

    “那jacques呢?那他怎么办?”

    “mueller局长说……”

    “你真的相信他说的一切吗?”reid淡淡的反问,他转过头,回避了hotch审视的目光,转向窗外,雪还在下着,吵闹极了,像是春秋的细雨,滴滴答答的,让人心烦意乱。

    他突然觉得有些嘲讽,自从知道jacques的身世之后,自己好像就对他所展现的那种孤独感变得无所谓起来,就觉得青年只是无病呻吟又或者是想太多了,父母早逝,可不是还有这么多爱着他的人么?giden、rossi、mueller……甚至是natalie,不像是自己。

    那只是一种王子式的忧郁而已,也许,是药物带来的副反应,reid这样安慰自己。

    可没想到,兜兜转转到最后,看的最清楚的那个人,反而却是jacques。

    reid苦笑一声,他对爱情这么偏执,是因为对他来说,这几乎是他最后一个救赎了。

    他只有我了。

    hotch看着博士透彻的双眼,想了想,坦白道:“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或者说,这已经不是一个bau可以决定的事情。reid,这里牵扯到的事,还有人,远远超越我的能力范围。reid……”

    这样说着,他站了起来,走到博士的面前,神色严肃而庄重,说:“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他。”

    reid摇了摇头,他看着hotch的双眼,那双眼中满是疲惫的血丝。博士突然升起满心的怨恨来,但这种斥责不是因为现在向着自己道歉的那个无所不能的组长,而是,而是一直站在大家背后那个弱小的自己。

    他想,hotch有什么错,除了jacques,他还有bau的大家,他还有jack,还有家人,他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可是自己呢?

    冷淡雕铸的愤怒消散之后,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reid干涩的开口:“该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hotch?”

    “你说。”

    “我想请几天假。”

    “现在?你确定?”

    “对,我确定。”reid笑了笑,说,“等了这么多天,不该是这个结果。我得去把他找回来。”

    即使所有人都已经决定放弃,即使他们已然开始用他的死亡来庆祝政治斗争的胜利,即使他真的早已不在人世,我也要找到他。

    找到他。

    外面簌簌落下的细雪忽然停了下来,办公室陷入了不知所谓的孤苦无望的寂静,只剩下博士那种偏执冷静却微微哽咽的声音。

    “我要找到他。”

    **

    “……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很难理解美国不是想掌握世界,而是为了世界和平、安全、自由而战?最后,作为一名无国界战地记者,我更希望人们能将目光重新转移到那位为了在事发关头果断引爆炸弹的英勇非凡的探员身上,尽管我遗憾的被告知这位探员在最近一次行动中牺牲了,但是他那种美利坚式无畏的与恶势力搏斗的精神是值得全世界人们的赞扬的,我相信,这一点是毋庸置疑。

    文章的最后,我还是想提醒世人一个事实,那位‘揭露’的女士,可是一个以al-assad为姓氏的人。”

    网页滑到最后,点赞数量和转发数已经过百万,可评论里只有少数的关注点还在原来那件人体研究室爆炸案上,更多人目光的焦点全在文章最后附带的那张黑白色的青年遗照上。

    那是jacques fbi的证件照,他穿着白色笔挺的白衬衫,目光温柔像是六月蔚蓝的大海,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帅气的面庞一下子迷倒了万千群众。

    接着,事态远超出了fbi等机构的想象,数百个预备方案还比不上一张照片,群众的眼睛只盯住了jacques一个人。

    更别说后面官方账号发出的一些看似专业却哗众取宠的文章,更是带偏整个事件的发展。

    现在整个美利坚或是国际上知名时报的焦点都在于半个月之后那位英勇牺牲的探员的葬礼,mueller出席了fbi联合cia的新闻发布会,当场宣布会为自己的教子举办的庄严隆重的葬礼,到时总统也会出席,并为逝去的青年鸣响规格最高的礼炮。

    不知道是探员与局长之间的关系还是总统会出席葬礼更能引起轰动,只有七秒钟记忆的民众们忘记了前两三天的自己还在为叙利亚惨死的人们准备抗议,就欢乐的投身于新的八卦中了。

    沃尔特·李普曼在《公众舆论》中写道:“……成见系统一旦完全固定下来,我们的注意力就会受到支持这一系统的事实的吸引,对于和它相抵触的事实则会视而不见。大概是因为那些事实跟它一拍即合,所以,善良的人们总能为善良找出无数理由,邪恶的人们也总能为邪恶找出无数理由。”

    jafferson心中嘲讽,面上却微微一笑,他将手中的平板放下,对着躺在床上的青年说:“你看,他还是放弃你了。”

    空旷的卧室的静悄悄的,落地窗大开着,米白色的纱帘在微微海风下向内飘动着,带来沙滩和海洋独有的那种令人厌恶的黏腻腥咸的味道。

    jacques挣扎着睁开眼,他愣愣的看着天花板上的琉璃灯很久,才转过头来,看着身旁这个陌生的老师,沙哑的说:“不会的。”

    “你的葬礼已经被mueller提上议程了。这是现实,jacques 。”

    “不。”jacques将视线重新转回到吊灯上,说,“我不是说他。”

    “谁?那个spencer reid?” jafferson冷哼,“相信我,jacques ,我比你更了解他。”

    jacques没有立即回话,刚醒过来没几天的大脑转动起来格外的困难,在接受到jafferson的信息之后他都要花费很久去想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还没等jacques回答,jafferson又转移了话题:“你的外公在找你。”

    这句话简短却信息丰富,jacques想的更久了,才慢吞吞的转过头去,眯起眼睛,问道:“谁?”

    “你的外公,你母亲的父亲,法国sauniere家族的大家长……”jafferson念叨了好几个名头,最后也没说这个突然出现的外公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