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闻把弄脏的床单撤下,从柜子里找来新的。

    “牛奶还喝不喝了?”奶杯里还剩下一半儿,他摸了摸,发现早已冷透,“我给你热热?”

    “不喝了……”温想一把掀起被子把头蒙住。

    虞闻一阵笑,端起杯子咕隆两下喝完了。他隔着被子吻了吻她的脸,“晚安。”

    他刚要走,温想拉住他的手,“等等……”她从被子里钻出来,用指尖擦走他唇上的奶渍。然后拉起他下摆,在左腹上划了两笔。

    指腹很柔软,滑下去时有点痒。

    “报复我?”

    刚刚虞闻在她最怕痒的腰窝上,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x’,是什么意思?”

    温想纠正他,“是‘想’……”

    温想在他火焰下划上她的名字,让自己变成一个小小的支架将那团火温柔托举。这样支起来,让空气涌入,他就有氧气,他可以燃烧,也可以呼吸……

    “哦,想。”虞闻重复了一遍,目光软软陷落下去,“我知道了,这是给我打上标记了,嗯?”

    他的喉咙有点紧,他把温想按进怀里,手指在她脑后抚摩。

    他想,上帝给我打不打印记都不要紧,你给我打了就行。

    第38章 小野猫

    第二天早上起床,温想发现虞闻已经把脏床单洗了,正拿到院子里晒。

    阳光迈过树梢和屋顶,空气中跃动着细小的尘埃。虞闻穿着一件纯白的t恤衫,黑色碎发上泛着一层迷人的浅金。他抖了抖湿重的床单,小臂优美的线条霎时与天光重合,叫人移不开眼。

    虞闻回头看到她,“怎么不多睡会儿?”

    温想有些不好意思,江彦兰和虞闻都起了,只有她最晚。

    温想走到他身边,指了指绳上的床单,“你……怎么跟外婆说的啊?”

    “说你尿床了?”

    “虞闻!”

    “好了好了逗你的,我就实话实话,昨晚给你送牛奶,不小心打翻到床上了。”

    “哦……好吧。”其实也不全是实话嘛。

    早餐江彦兰准备了鸡汤挂面。

    “我感觉家里是不是闹耗子了,”江彦兰夹了块酱瓜,“夜里吱吱呀呀地吵。”

    “咳咳、咳——”温想呛了一下。

    虞闻顺着她的背,“说耗子你急什么,慢点儿吃。”

    “你们听到了吗?”江彦兰问。

    “没有!”/“听到了。”

    ……温想杏瞳瞪着虞闻,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唷,看来真有,我得赶紧去店里买点耗子药!”

    虞闻捏了捏温想藏在桌下的手,眼神意味深长,“没事儿,耗子不怕,有猫呢。”

    “猫?我们家哪养了猫?”

    “就,外头过来的小野猫吧。”

    “野猫不行,一不小心要挠你。”

    “嗯,”虞闻点头,朝着温想的方向,“不光挠人,还往我被怀里钻呢。”

    “吓——这猫简直成精了,钻你怀里?下回岂不是要钻被窝?”江彦兰惊讶地掰着虞闻肩膀,“我看看挠哪了,破了的话得去打个狂犬病疫苗啊!”

    “没事没事,昨晚被我制服了——”

    铛——温想放下了碗,面上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个……外婆、虞闻,你们吃完了吗,我来洗碗吧……

    上门就是客,江彦兰哪能让小姑娘干活,直接打发虞闻去洗。

    她问温想要不要看虞闻小时候的照片。温想当然说要看,她要看虞闻有没有什么糗照好拿去笑话他。

    唔……最好是穿裙子的那种。

    江彦兰从柜里把相簿拿了出来。相簿的边缘虽有些破旧,但封皮一尘不染,看得出是她悉心保存过的。

    相册翻开,飘出一阵微潮的竹浆气味。

    是被时光掩埋过的味道。

    江彦兰说虞闻跟别的小孩不同,他打小就不爱拍照。

    她的话让又让温想想起,虞闻的卧室从不摆照片。就连他平时的朋友圈也几乎从不发照,除了斯冰赛开业那天他发了几张门店图,还是向子洋p好的。

    她其实问过虞闻,为什么很少看你发照片啊?

    虞闻垂下眼,神色淡淡地说:照片是用来回忆过去的,我的过去没什么好回忆的。

    那一刻,温想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酸酸地疼。

    真没什么好回忆的吗?

    昨天在高速路口检查驾驶证的时候,温想看到了,虞闻的钱包里插着一枚小小的相片。相片上,一位慈祥的老人搂着十三四岁的少年,男孩眉眼像极了虞闻。

    后来见到江彦兰温想知道了,那是虞闻跟她的合照。

    所以他不是不喜欢拍照,也不是没有想要纪念的回忆。

    只是记忆遍布伤痛,每想一次都像被剥皮剔骨。

    但越是这样,那些散布在生命中零星的温热,就越是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