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想本能地往后缩,对着虞闻摇头。

    虞闻呼出口一气,“想我跪着签也行,先把她松开。”

    他无视了蒲柯,直接对话曾濯。

    曾濯摸了摸下巴。

    对眼前这个男人,他有过欣赏有过忌惮,到今天他也想把他一身傲骨打碎,看看那骨头里到底装了什么,这么硬。

    他点点头。

    黑皮割开温想身上的绳子,把人拽了起来。

    温想在地上瘫坐一天,腿都是软的,冰冷的刀锋擦着她的脖颈。

    “虞闻、别跪啊……”

    “没事。”虞闻朝她露出一个极浅的笑。

    说完这句,他膝盖慢慢曲起……

    ——跪了下去。

    如果温想能选,她宁愿那人一刀刺进她脖子,也不要虞闻忍受这样的屈辱。

    眼泪唰唰滚落,心脏被人抠挖似的疼。

    可即使跪着,他身板也挺得笔直。头颅高高昂起,一脸冷傲的表情,倒显得面前的人矮如蝼蚁。

    曾濯脸上露出惊讶和赞许。

    他原以为见到虞闻下跪他内心会很满足,可刚刚他的第一反应却是在可惜这个人不能为自己所用。

    “牛逼啊闻哥,为了女人能屈能伸,我辈楷模!”

    蒲柯瘸着腿绕虞闻走了一圈,把协议踢到他手边,丢给他一支笔。

    虞闻拔开笔帽,签完了字。

    曾濯今天的目的不是羞辱虞闻,他只想解决证据的事,不想节外生枝。

    于是他拿着协议和u盘,去上面验证据的真伪。

    “蒲柯,你们看着他。”

    曾濯这一走,蒲柯更是无法无天。

    他叫了两个小弟一左一右把虞闻按住,又招呼一人扶着他,然后朝虞闻胸口就是一脚。

    “虞闻……!”温想大喊。

    结结实实的一脚,让虞闻闷哼一声。他仰起头,讥讽道:“蒲柯,没吃饭?”

    “操你妈的嘴硬!”蒲柯又朝他胸腹连踢了三四脚。有一下倒是把自己给踢疼了,抱着脚在一旁叫。

    “虞闻……虞——咳!……”

    温想要过去,被黑皮一把掐住了脖子。她一个姑娘怎么挣脱得了男人的禁锢?

    虞闻皱眉,冲黑皮喊:“别动她!朝我来。”

    “你要不先看看自己再决定要不要装逼啊?”蒲柯绕后往虞闻腰上狠踹了一脚。

    虞闻身体前栽……

    从胸前掉出一个盒子。

    绒布首饰盒在尘土里滚了一圈,啪嗒弹开。

    一根细白的银链子掉了出来,中间坠着一颗乌亮的玛瑙石。

    眼看蒲柯的脚就要踩到链子,虞闻挣脱两人扑了上去。

    他的手赶在蒲柯落脚之前,把项链紧紧攥进掌心。

    “虞闻你他妈真搞笑,一个破链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蒲柯狠狠踩上虞闻的手,他还以为什么稀罕玩意儿呢,“松开,老子要看!”

    虞闻不松,他左手捏住蒲柯的脚踝,把他的腿往上提。

    “哎哟、哎哟……骨头要碎了要碎了!”

    两个小弟见状赶忙过来把人压住。

    黑皮的刀尖就快没入温想皮肉,“姓虞的你再动一下试试!”

    虞闻一把放开了蒲柯的脚。

    “操操操——”蒲柯脱了身,在虞闻手上连跺了数十下,“他妈的,叫你装逼!你松不松、松不松!——”

    “一条、破链子、你他妈、至于、吗——”

    他恼羞成怒,转着脚跟把虞闻的手往地上碾。

    手上的皮肉被他踹翻、出血。

    但虞闻的手仍紧紧攥着,就像握住什么珍宝似的……

    因为那不是什么破链子……那是江彦兰给他的耳钉,他要给温想的项链。

    “他妈的!手真他妈硬——”

    蒲柯咒骂一声,猛地掏出小刀扎了下去。

    ……

    再锋利的刀没入血肉,都会发出噗嗤一声。

    那是血管被割断,细胞奔赴死亡的声音。

    虞闻的手顿时血流如注。

    巨痛让他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刀尖刺穿掌心,但他的手还是没松。

    他拖着带血的手,把项链塞回了胸前的口袋。

    “虞闻!……呜、虞闻……”

    温想面色惨白,眼泪倒流进眼眶里。泪痕蜿蜒在脸上,她挣扎着向前,刀锋在她脆弱的脖颈压开一道血口。

    “松手……虞闻你快松手啊……”

    温想知道那是什么……

    她想到虞闻给她留的最后一条消息……那是他说要送她的东西。

    鲜红的血珠往外冒,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疼,令人窒息的苦涩顺着眼角爬满心头。

    “呜……虞闻,你松手啊……我不要,我不要了……”

    鲜血涌出来,顺着手背染红他的衣袖。

    虞闻笑了笑。

    宝贝……那是我想给你的东西,你怎么可以不要?

    可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他看到蒲柯拖着棍子,棍棒和拳头一齐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