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朝廷大占优势、起义军陷入低谷,历朝历代大明天子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阴沉,一时间,大明所在的诸多平行时空,整个朝堂的气氛一片窒息。

    汉文帝刘恒默默摇头,精准点评崇祯的一番操作:“饮鸩止渴,自取灭亡!”

    大明朝廷看似大获全胜,其实却是不计代价压榨民力,用断送未来的方式赢取现在。即便起义军一时被镇压下去,却迟早有卷土重来的一日。即便旧的起义军统统被消灭,也总会有新的起义军揭竿而起。

    只因朝廷已经失去了最宝贵的民心。

    “灾年不减赋,反而加赋,朕闻所未闻!”

    不过……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作为一位文治顶尖的帝王,打仗他不在行,治理天下收揽民心却是他的强项。

    站在天子的角度,汉文帝刘恒默默思索大明的前路:“当务之急是安抚民心。”

    ——倘若朱由检能趁此时机颁布一系列利民政策,譬如兴修水利、减赋、赈济灾民、鼓励屯田等等,或许能令招安的流寇化戈为犁、家破人亡的百姓安居乐业。

    可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持。

    大明国库,还有钱吗???

    想到水镜中一晃而过的那些生活奢靡的王公贵族、田园阡陌的官绅大户,看似温和的汉文帝刘恒眼中划过一抹冷色。

    他不禁联想到自家大汉:似乎又有一批养肥的地主豪强该宰了?

    嗯,马上就宰。

    【按理说来,义军已经逃得逃、降得降,接下来朝廷就该安抚百姓,发展民生,如此不仅能让招降的流寇重新变回顺民,也能杜绝民不聊生、揭竿而起之事再有。】

    【崇祯却没有这样做。】

    【这些年来,后金时不时就来打秋风,朝廷每次出兵都要一笔军饷;况且以大明的现状,天下的流寇从来就剿不完。就说投降的张献忠与罗汝才,便一直保持着独立性,始终不曾解除武装,默默屯田养兵,怎么看都不像是安心归顺……放眼望去,朝廷处处都要花钱,这钱又从哪里出?】

    【思来想去,也只能再“苦一苦百姓”了!】

    【是以,大明天子朱由检直接将崇祯十年圣旨中对百姓的承诺“暂累吾民一年”忘得一干二净。一年又一年,剿饷延期,变成了定例。不仅如此,他犹嫌不足,再度加赋,即明末三饷的最后一饷——练饷。】

    “练饷”一出,跳脚痛骂的朱元璋都陷入了沉默。他突然觉得无能狂怒毫无意义。

    这一次又一次加赋,除了让他意识到大明国库究竟有多么空虚,以至于天子也只能饮鸩止渴、搜刮百姓,同样让他意识到崇祯皇帝朱由检究竟有多么无能,以至于唯一的搞钱手段就是饮鸩止渴、搜刮百姓。

    不管是崇祯皇帝朱由检想不到“宰大户”,还是崇祯皇帝朱由检做不到“宰大户”,都只能说明他这个大明天子完全不合格。

    既然国势已经如此,皇帝又无能至斯,大明灭亡已是必然,他的愤怒岂不是枉然?

    而镜中人对朱由检的态度亦充满了讽刺。

    尽管他摆出了励精图治的态度,但造就的结果却是民不聊生、国势日穷,尽管他嘴上怜悯百姓,加赋却是毫不客气。这样的一位天子,又教人如何欣赏得来?

    崇祯皇帝朱由检本人呆坐在皇位上。

    他一身打满补丁的龙袍,鬓发染着霜白,年纪轻轻已然早衰:“是朕错了吗?”

    镜中映照出的画面就是最好的回答。

    大地之上,是行尸走肉般的百姓,他们麻木而空洞的目光透过水镜与朱由检的目光撞在一起,竟让他情不自禁低下了头。

    他不敢再看,耳边却传来生民哀嚎。

    无数的咒骂与哀嚎中,镜中旁白念道:

    【崇祯十二年六月,朱由检正式下旨,加派练饷七百三十多万两。】

    【练饷一出,天下百姓怨声载道。】

    【就连“崇祯”之号,都变成了“重征”。】

    【而这一切,崇祯皇帝却看不到。】

    【他倒是轻松,动动嘴皮子就搂了几百万,何尝想过这每一分每一厘都是从穷苦百姓的口粮里抠出来的?在这大灾连年的岁月,每一次加赋,朝廷收走的何止是钱?分明还有千千万万百姓的性命!】

    【这样的操作,不亚于官逼民反。】

    【于是,当张献忠和罗汝才再举义旗,振臂一呼,八方响应,便不足为奇。】

    【天下人的反应向大明朝廷宣告:】

    【——天命人心,俱已转移!】

    第141章 谷城举义

    辽饷、剿饷,加练饷,得有上千万白银,便是太平年代,也是一笔沉重的负担。更何况是灾荒不断、兵祸连连的明末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