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只找到了墓碑。

    很多很多个,“锖兔”的墓碑。

    他找不到凛最后跟他说的那个“锖兔”,更去不了凛所在的世界。

    有什么在超越了他的超能力的力量,在他和凛之间构筑起一道墙。

    他猜,那个力量,是“世界”。

    ——好中二。

    可是没有其他解释了。

    这一年里他做了很多事情,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做成。

    最后,他只剩下一种方法——

    等待。

    等“世界”“需要”他。

    他等到了。

    他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凛的房间,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只是换了个地点。

    还有,多了很多人。

    很多居心叵测、不怀好意的人,很多像太宰治一样的人。凛,站在那些人之间,好像对他们的恶意毫无察觉。

    他叹了口气,把他从那群人里拽出来,拉到另一个房间。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消息,世界在融合,而融合的结局……是毁灭。

    那次融合,与白兰无关、与费佳无关、与凛无关,与任何人都无关。它就是一场悄无声息、不可逆转的融合,然后迎来盛大灿烂、昙花一现的毁灭。

    凛什么都做不了,他也是。

    那是不可逆的法则。

    中间的过程没必要去回忆,也不想回忆,总之,最后的结局是毁灭。

    终极到来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发现,自己拥有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全力使用超能力的机会。

    他摘掉抑制器,回到与凛初次见面的那个瞬间。

    然后,去找了一些人。

    ……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了,长谷川凛靠在椅背上,低着头,刘海垂下,表情隐藏在阴影里。

    “你们设下的所有骗局,”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是为了最后的拯救?”

    锖兔握住他搭在桌的手:“凛哥,不是所有的欺骗,都是不可饶恕的。”

    长谷川凛并不理会锖兔的话,而是问:“所有?”

    太宰治:“是哦,所有。”

    “你是关键,我们没有办法把事情提前告诉你。”齐木楠雄说,“‘世界’会察觉到,情况会变得更糟。”

    “凛哥,在整个事件中,我们没有人对你抱有过恶意。”

    “哪怕是白兰。”

    “他是自愿成为唯一一个离去的人的。”

    长谷川凛沉默。

    风拂过风铃和窗纸,鸟落在院内树上又飞起,路过的行人轻轻咳嗽了一声,远处有犬吠声飘来。

    屋内寂静无声。

    半晌,他抬起头,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长谷川光的身上。

    男孩儿坐在他的身边,有些紧张地仰起头,和他对视。

    他揉了揉他的头发,问:“愿意去你的另一个家看看吗?”

    长谷川光愣住。

    长谷川凛看向齐木楠雄,向孩子解释:“去横滨。”

    第63章 回归

    留下自己一定会回来的承诺,和义勇几人做了简短的告别之后,长谷川凛带着光回到横滨。

    这里此时正值盛夏,骄阳照亮整座城市,港黑高耸的五座大楼之上,天空蔚蓝深邃,点缀着薄云。

    蝉鸣声接续不断,庭院里绽放出一片花海,芬芳馥郁,花海外侧立着一座凉亭,亭里坐着几个人。

    长谷川光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凛,回来了。”

    “我知道。”长谷川凛拉着他步入花海中央的小径,走了几步后突然又道,“叫爸爸。”

    长谷川光撇嘴,偷偷做了个鬼脸,低声抱怨一句。

    别墅和他记忆中的样子有些出入,显然被住在这里的人重新装点了一番。

    几块区域泾渭分明,风格截然不同。

    通往主建筑的路上是花海,前往凉亭的路上,主建筑后面的样子逐渐显露。

    它和那栋三层小楼之间的区域,从正中央割开,左边是训练场,右边是体育场。

    训练场里乱石飞舞,地面坑坑洼洼、高低起伏,场地一角隐约能分辨出两个人影,半透明的弧形防护罩外,并排站着三个人,对场内的战况指指点点。

    体育场里有人在打排球,外面也罩上了一圈防护层,场内气氛和谐,防护层有些扎眼,难免给人一种小题大做的感觉。

    再往后的位置由于视线阻隔难以看清,长谷川凛略微抬了抬头,尝试一下后便暂且放弃。

    快接近凉亭的时候,亭内有人叫了他一声。

    收回视线看过去,库洛洛正朝他招手。

    “好久不见,”他步入凉亭,打量一圈,语塞片刻后,道,“看起来……你们过得不错。”

    “打发时间的东西而已。”六道骸笑了两声,一耸肩,推出一张牌去。

    库洛洛、黑羽快斗、童磨、六道骸。

    四个人在凉亭里凑了一桌。

    在打麻将。

    库洛洛的手边摆着一排五颜六色的水笔,长谷川凛突然福至心灵,去看对面一直低着头看牌的童磨。

    彩瞳的青年摇着铁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长谷川凛轻轻叫了他一声。

    青年抬起头。

    彩色的眼瞳下方,是五彩斑斓的双颊。

    左脸上画着一个流着五彩眼泪的捂脸,右脸上涂了一只彩壳的乌龟。

    长谷川凛:“……不好意思,你继续吧。”

    他默默转过身去,双肩克制不住地耸动。

    童磨把面前的牌一推,唰地一下站起来,忿忿不平地指责他:“凛,你一回来就笑我!”

    长谷川凛掐着手心,从闷笑中挤出四个字:“不好意思。”

    “啊,这样的话……”库洛洛拿起身边的绿色彩笔,“童磨你就算又输了一局吧?”

    “毕竟是弃权呢。”六道骸端出遗憾至极的语气,脸上带了点幸灾乐祸,“脸颊画满了的话,该额头了吧?”

    童磨:“……”

    长谷川凛忍俊不禁,彻底笑出了声。

    他偏了偏头,余光恰巧瞄到脚边一盆活蹦乱跳的鱼,盆里的水洒了出来,打湿了坐在一旁的人的裤脚。

    心下有了点猜测,视线缓缓上移。

    黑羽快斗手里捏着张牌,脸颊两侧各有三道极为对称的“胡须”。

    黑羽快斗,一只猫,不会抓鱼,甚至怕鱼。

    “不许笑!”快斗猫伸出爪子,在他袖子上挠了一下,弱弱地威胁。

    他抿着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那边,库洛洛已经在童磨的额头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绿痕,童磨捂着额头,义愤填膺地控诉自己的团长。

    六道骸饶有兴味地盯着望长谷川凛身后躲的长谷川光:“小朋友来了?”

    小朋友拽着身前人的衣摆,可劲儿往后缩。

    “今晚想梦到什么?”六道骸异瞳闪了一下。

    长谷川凛挑眉。

    听这说法,六道骸好像经常用幻术作弄光。

    他把小朋友往身后挡了挡,抬了抬下巴,问对方:“看看你画哪儿了?”

    六道骸的刘海几乎要遮住眼睛,两人对视,沉默半晌,他缓缓抬起手,撩开刘海。

    荧光黄色“眼影”连接上眼睑和眉毛,眉心正中点了个巨大的红点,外面用荧光绿描了一圈粗边,看上去格外不伦不类。

    小朋友躲在他身后,悄悄探头,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

    六道骸放下刘海,神情阴翳。

    长谷川凛轻咳一声:“打发时间,挺好的。”

    他别过脸,拍了拍库洛洛,竭力藏起好奇心:“你的呢?看看。”

    库洛洛淡然一笑,落落大方地撩起刘海,展示了一下自己全方位无死角的帅气容貌。

    长谷川凛:“……?”

    黑羽快斗哼哼唧唧:“他那个十字架。”

    库洛洛贴心地向前凑了凑,把那个十字架展示给他看。

    他使劲盯了几秒,终于看出点异样。

    十字架用黑笔重重地描了几笔。

    他后退一步,感慨:“你们……太仁慈了。”

    “毕竟我赢的最多。”库洛洛毫不谦虚。

    他学的早,经验多,自然要比这些人强上一截。

    长谷川凛单手打上黑羽快斗的肩,摇了摇头:“那你们该换一批人和他玩儿的。”

    黑羽快斗用脚尖把那盆鱼往外侧怼了怼:“本来今天不是我们的。”

    他随手指了两个方向。

    太宰治在围观中原中也和飞坦打架,大声嘲讽两个小矮子越打越低让人看不到头。

    江户川乱步和费奥多尔在主建筑旁的树荫下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