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一咬牙, 伸手去?拽王金明,想强行把他从柱子旁边拖走。

    就在?这时, 言晏看见王金明额头上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紧接着就看到这个年逾古稀的老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直接把工作人员甩在?了一边!

    工作人员救人心?切,也不恼,对旁边两?个护工道:

    “你们两?个也别光看着,快来搭把手!”

    两?个人高马大?的男护工加上身量精悍的工作人员,折腾了几?分钟,甚至掰断了王金明两?根手指,都没有把他从柱子上扒拉下来。

    言晏站在?旁边看着,心?中隐约有了定论。

    王金明一定是被人做了手脚,但是他却不知道有什么符咒这么厉害,不但可以干扰人的心?志,还可以影响人的力气。

    言晏仗着没人看见他走近了几?步,想看看刚刚王金明眉心?一闪而过的东西是什么。

    不远处传来了尖锐的警报声:

    离大?部?队撤离只剩下不到两?分钟了。

    工作人员和那两?名护工心?里也觉得不对劲,磕磕绊绊地录了视频证明自己的清白,然后飞也似地跑过去?追赶大?部?队了。

    言晏凑到王金明跟前,正准备贴近一点仔细观察,没想到王金明浑浊的眼?珠竟然突然有了焦距——

    他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言晏,然后咧嘴笑了:“你也不走?”

    言晏皱眉。

    别人都看不见自己,只有这个“死者”看得见?

    是因为自己回溯的这段时空跟他关系最?密切吗?还是因为这个老人被人施了什么法的原因?

    他现在?看见的是好多年之前的景象,为什么遗留在?这场“监控记录”里的“演员”可以和他这个“观众”隔着“屏幕”互动?

    王金明有些神神叨叨看着言晏:“你是我儿子派过来接我的吗?”

    言晏不说话。

    王金明突然又死死抱住柱子:“我不走!我不走!你别想骗我,不是我儿子亲自来接我,谁来找我我都不会跟他走的!”

    他声音嘶哑地低笑了几?声,开始轻轻唱着走调的歌: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不开不开我不开,小宝贝没回来——谁来把门?开——”

    言晏:“……”

    言晏轻声问?道:“你为什么必须等你儿子来了才肯走?”

    王金明目光呆愣痴傻:“我儿子来了我才能走。”

    言晏继续诱哄道:“是你儿子跟你说的吗?”

    王金明茫然地摇了摇头。

    言晏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你儿子是叫王谌吗?”

    王金明依旧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言晏心?中大?概有了底。

    这是被人下了降头啊……还下得这么彻底。

    如果把王金明的脑子比作一段正常执行的程序,那“下降头”就相当于?往里面植入了一段病毒,将行为指令篡改成?了“只有儿子来接才能走”的无限循环子模块,没有中断,甚至没有对“儿子”的定义,所以不管言晏问?他什么别的问?题,他都是exe无响应。

    狂风暴雨,树木摧折。

    暴发的山洪终于?还是一路吞噬着建筑物和没来得及避开的生命碾了过来。

    王金明愣愣地看着扑过来的巨浪,忽然松开了柱子,笑着拍手:“要走啦!”

    跟个孩子一样。

    山洪挟裹着砖石、巨浪和泥水吞噬了拍着手笑的王金明,也吞噬了从若干年之后跨越时间洪流站在?这里的言晏。

    言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失去?意识之前,他想着:

    这是要回到他所处的时空了吧?

    也不知道傅百川和陈明也怎么样了……

    傅百川跟他一起处理过两?起委托,身体又被裴宥强化过,而且现在?也没那么怕鬼了,应该没那么容易出事。

    他们两?个应该在?一起吧,不然的话陈明也一个人也太危险了。

    言晏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喧嚣杂乱的声音终于?安静了下来。

    结束了吗?

    言晏睁开双眼?起身,只见天色很阴沉,仿佛在?酝酿着狂风骤雨。

    远处传来尖锐的警笛声和人群焦急的呼喊声:

    “泥石流马上就要来了!快上车!快啊!”

    “行李先别拿了!拿着贵重物品就好!钱哪有命重要!”

    “快点走吧老人家!我们不会骗你的,我们是消防人员!”

    四周人来人往,大?包小包地往车上运行李,鞍山疗养院的牌子挂在?巍峨整洁的建筑物上。

    言晏瞳孔猛缩。

    他没有回到他应该的时空,而是陷入了王金明死亡前那半个小时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