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材干枯瘦小, 肤色惨白,瞳仁深黑,现在暴露在外面的脸、脖子和手臂皮肤都是完好的,只有双手枯槁无比, 甚至还能看?见皱纹和老人斑。

    余霁抬手按住“林尽染”的肩膀。

    沈依依尖叫着想躲开, 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嘘——”

    余霁把食指放在嘴唇上, 神色恶劣:

    “我对你这种刚死的小鬼没什么?兴趣,不是针对你,乖点。”

    沈依依瑟瑟发抖, 看?向言晏的目光里满是求助。

    余霁拍了拍沈依依:“把那个女的换出来。”

    他?是在说房爱凤。

    余霁对言晏道:“你问她问题她不回答你,是吗?”

    林尽染身体里的芯子已经换成了房爱凤。

    她看?着余霁,眼里满是惊恐。

    余霁把手按在房爱凤头上,两?眼放光的看?着言晏:

    “我把它杀了怎么?样?”

    言晏沉默片刻,缓缓道:“你先把手放开。”

    余霁重复道:“它拒绝回答你的问题,不听你的话, 我把它杀了怎么?样?”

    言晏:“不用,你先把手放开。”

    这个余霁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从刚刚自己询问房爱凤时房爱凤的异常表现和她面对余霁时的态度可以看?出来, 她肯定知?道一些关于余霁的东西。

    很?明显,余霁不想让她把这些东西说出去。

    余霁自己想灭她的口,却偏偏迂回的找了个荒谬的理由,既掩盖了深一层的原因,又表示了对言晏的拉拢。

    余霁根本不会管林尽染的死活。

    他?真的有可能会隔着林尽染的身体把房爱凤的魂魄捏碎。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不只是附身林尽染的三个灵魂,包括林尽染自己,都很?有可能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

    言晏虽然很?想一拳打歪余霁的脸,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抚道:

    “你是知?道的,我对你有点偏见。”

    余霁哼了一声,竟然看?起来有点小孩子气:

    “是因为那些狗屁用处都没有的法典和道德标准吗?”

    “人生在世,诸多拘束,过得有什么?乐趣?”

    他?松开林尽染,看?着言晏道:

    “不妨跟我混几天试试?”

    言晏垂下眼睛:

    “从鞍山疗养院起,你就开始监视我了?”

    “不不不。”

    余霁坐在桌子上,一只脚着地,另一只脚弯曲着轻轻晃荡:

    “从你母亲去世起我就发现了,你跟我其实是一样的人。”

    “言晏,同类应该和同类待在一起,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身边全部都是软绵绵的小羊羔。”

    他?表情有些夸张地摇头叹息:“一定很?没有共同语言吧?真是太可惜了。”

    言晏:“……”

    余霁还有脸提她母亲去世的事。

    如果不是余霁给?母亲用了缚灵禁术,她何至于现在还被锁在深山老林里受折磨。

    言晏看?了一眼林尽染的位置,确认了她目前是安全的,不动声色道:

    “你所谓的做朋友,一定不会是普普通通的口头承诺那么?简单吧?”

    余霁点头:“那当然,毕竟人随口说一句话没有任何成本,想要反悔的话可太简单了。”

    言晏:“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到底要我做什么?,你直接说吧。”

    余霁吊着眉梢笑了一下:“这么?爽快啊?言晏,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言晏:“你爱信不信。”

    余霁慢悠悠晃荡着自己的腿:“年轻人别?这么?急性?子啊,我不相信你很?正常。这样吧,你跟我走,到一个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我就告诉你。”

    “林尽染”猛地抬起头。

    言晏不会答应吧……这很?明显是不平等合约。

    言晏却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好啊。”

    “但是在这之前,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余霁似乎心情很?不错,兴致勃勃地问道:

    “什么?条件?”

    言晏神色平静,对他?勾了勾手:

    “你凑近点,我悄悄告诉你。”

    余霁也没犹豫,直接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三两?步晃悠悠走到言晏面前:

    “行,你说吧。”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言晏可以清晰地看?见余霁深黑色、仿佛一点光都照不进来的瞳仁。

    虽然他?总是笑着,但仔细看?会发现他?只是吊着嘴角,眼睛一点笑意都没有,这点细微的违和感反而导致他?的面庞带了些苦相。

    就这样安静地对视一秒钟之后?,言晏突然一把掐住余霁的脖子,借着重力和身体往前扑的冲劲儿?把余霁摁在了地上!

    洗漱间空间不是很?大,余霁被言晏摁倒的时候后?脑勺撞上了桌角,碰掉了林尽染放在那里的护肤品,玻璃管和两?个人一起重重摔在地上,重物?落地的闷响和玻璃瓷器碰撞的当啷声在夜晚的房间显得格外突兀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