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鬼魅越来越多了。

    穿着红衣服披头散发的女鬼和红嫁衣红绣鞋的新?娘都算里面观赏性最高的了,一些死?在战场上、死?在细菌战和非法生?物实验室里的冤魂看起来简直惨不忍睹。

    余霁停下了脚步,对言晏道:

    “你就在这里等我。”

    言晏非常随便地席地而坐:“很冷,你赶紧。”

    余霁心?里莫名?涌现出一丝奇怪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言晏对待他的态度过?于不像俘虏对敌人的态度的原因,听见?言晏这么对他说话,余霁想着:

    正常人的朋友之间是不是就是这样相处的?

    同吃同住、亲密、随意?,而且在达成某一个目标的道路上互相依靠、互相扶持,谁也离不开谁。

    言晏:“……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余霁有些干巴巴地问道:“哪样?”

    言晏:“不好说,反正怪恶心?的。”

    余霁:“……”

    余霁没忍住,道:“言晏,我想问你个问题。”

    言晏:“说。”

    余霁鬼使神差道:“我的魂魄已经?被抽取得很不完整了,这个你知道吧?”

    言晏沉默不语。

    余霁:“我这次拿到魂灯之后,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拿魂灯里面那些被我抽出来的魂丝缝补我自己的魂魄,你母亲的魂丝也会?在修补之后成为我魂魄的一部分。”

    言晏皱眉。

    余霁:“到那个时候,你会?不会?觉得我亲切一下?你不是最爱你的母亲了吗?她也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言晏强忍着一拳锤在他脸上的冲动,冷冷道:“我觉得你让我生?理性的恶心?。”

    余霁笑了一下:“你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了。”

    他伸手勾起言晏脖颈上交迭缠绕的红色丝线:

    “我不想放你走了,你看,这十几天我们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就像朋友一样。”

    言晏皱眉。

    这玩意?儿是被斯德哥尔摩了吗?

    余霁黑惨惨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言晏:“等我拿到魂灯修补魂魄之后,我就会?跳出阴阳两界之外?,谁也杀不死?我。言晏,到那时你会?成为我最珍贵的朋友。”

    言晏气笑了:“你问过?我的意?思了吗?”

    余霁:“我可?以控制住你就足够了,不需要所谓的你的意?思。”

    言晏:“……”

    言晏:“你到最后心?智都不健全。”

    余霁直接掐出了他的脖子,声音和眼神都发了狠:

    “你说的不对。”

    “我没有到最后。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到最后。”

    他放开言晏,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这个他,道:

    “最好别跟我耍乱七八糟的小把戏。”

    “刚刚我在你脖子上的丝线里下了咒,只要你一画符或者使用自己的任何力量,这些线就会?收紧,往你的皮肤里面钻,记住了吗。”

    言晏睫毛低垂:“记住了。”

    余霁很满意?他突如其?来的顺从,转身步伐轻快地进去?找他的魂灯了。

    言晏听见?他脚步声渐渐走远,沉默着抬起头。

    余霁从出生?就担负着畸形的责任和畸形的家庭教育,到现在也完全不明白什么是健康的关系。

    但言晏不会?同情他。

    童年再惨有他惨吗?

    他长成这么扭曲了样子了吗?

    他没有!

    虽然有师父矫正和傅百川在屁股后面跟着自己不好下手这方?面的原因,但是余霁长成现在这样,言晏觉得最大的可?能性是——

    憋得了。

    小时候出了名?的乖,家里下的规矩出了名?的多,变成鬼童子之后直接扭曲了。

    说白了还是过?不去?年幼时的那道坎,在无意?识地跟余庆的要求背道而驰:

    余霁要他讲礼貌,他偏要在任何时候的举止都不合时宜。

    余霁要他温良敦厚,他对待别人就一定?要残忍暴虐。

    ……如何不算是一种悲哀。

    但是按照余霁刚刚因为临近成功、得意?忘形而有些说漏嘴的话来看,他这才过?来拿回魂灯的真正目的,是使用自己下缚灵咒时从受害者身上抽取出来的魂丝来填补自己魂魄的空缺,来做到“跳出阴阳两界之外?”。

    要怎么样才能在余霁成功之前阻止他……

    现在自己右手半废不废,脖子上还被上了不能使用任何术法的丝线。

    看上去?仿若死?局。

    言晏叹了一口气,抬头扬声喊道:

    “哎,那位大哥,可?以麻烦你过?来一下吗?”

    在言晏前面不远处默默飘过?的厉鬼蒙圈了。

    他把头拧了180°,直勾勾地看着言晏。

    言晏:“别看了就是你。”

    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