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坤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命,钱就是自己的命,认命呗,谁叫他爱钱。

    他压了好几桶水,手臂用力,肌肉绷起,一手一桶拎小隔间外面,好在这里地下水也不缺,备好,又转身去劈柴。

    付了钱,周莞极大地行使了自己的权力,全程冷眼旁观,差一点就颐指气使。

    柴火弄多一点,我要洗两桶。

    烧得热一点,我怕冷。

    那

    魏坤甩着斧头,回头瞪她:你就不能安静点?

    周莞嘴角噙着笑:为什么要呢?

    魏坤:

    这女人!以后怕不是谁娶了谁倒霉,得当祖宗供着,谁受得了啊。

    他绷着劲,就着月色,拎着斧头埋头干活,顺道把老妇这下一周的用量都劈好。

    月色朦胧,墙边做事的男人安静认真,弓着背,绷着劲,侧脸轮廓冷硬锐利,嘴唇紧抿,就着淡淡的光,竟有种无端的迷人。

    扬手下劈,速度规律快速,一块接一块,很快旁边堆了好几堆。

    周莞这么看着,等魏坤完事起身,她才猛地回神。

    手指在空气中无抓了抓,刚才的样子,是入相的好时机,可她竟然忘了拍下来。

    她微微拧眉,有点懊恼。

    劈好柴,接下来就是点火烧水,魏坤扎了几小捆甘草,蹲在黑漆漆的灶台边,塞进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凑近要点燃。

    一阵风过,火摇摇晃晃两下,灭了。

    一道阴影罩下。

    魏坤转头,周莞站在旁边,眼角从灶台扫过:就用这个烧?

    他伸手在草堆上扒拉了两下,找出旧报纸,不然呢?他觉得挺好笑,这个时候,像是才发觉两个人的区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眼前这人,怕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别说见过,怕是连听都没听说。

    他忽然就觉得挺正常的,有钱人么,不就这样。

    魏坤捏着干燥的指,凑近去,唰一下打火,一串火苗蹿出,瞬间吞噬整张纸,他弹进去,火苗慢慢覆盖在干草上。

    没见过吧?是不是觉得好玩?他捡了几根树枝是塞进去。

    周莞却摇摇头:我用过。

    魏坤打量:看不出来啊。

    应该是用过的,因为她觉得很熟悉,周莞盯着迅速变大的火舌,映得脸庞红红,说:我小时候,住过这。

    这下魏坤是真实惊讶了:你在这住过啊?

    周莞点头。

    真看不出来。魏坤打量人,后面呢?离开了?

    嗯,大概五岁的时候。

    魏坤转头看她,小脸被照得红通通的,长睫毛颤着。也是,你这样的大小姐,受不了吧。

    察觉视线,周莞抬眸,两人目光无声交流了片刻。

    魏坤收回视线,又挑了几根粗一点的柴丢进去:那现在你这是回来回温童年?

    周莞眯眼,语气不善:我是来找人。

    哈哈,忘了忘了。魏坤随口问,找谁?亲人?不是照片那位吧?

    我妹妹。周莞说。

    魏坤诧异了:你妹?你们这是走丢了?

    周莞垂下眼:算是吧。

    魏坤也没有多问,拿棍子进灶里面拨弄了两下,厚厚的灰簌簌下掉,他挑了两片薄木块,塞进去的时候,停了下,问:你要试试吗?

    周莞站起身,丝毫不敢兴趣:免了,你赶紧烧。

    魏坤:

    日,亏他还怕她触景生情!

    魏坤烧了满满两大灶,热水烟雾缭绕,火气腾腾。

    周莞拿了衣服进去那小隔间,薄薄的门帘不仅不挡风,还不挡人。她盯着那一掀就开的帘子看,片刻,走出去,叫住人:喂。

    魏坤还在不满:叫什么,我没名字吗?头天见面就自我介绍了吧。

    周莞不知他又在发什么神经,你帮我看一下。

    魏坤看看她,又看看那门帘,眼睛眯了眯:给你看门啊?你当我什么呢?

    周莞懒得多说:快点,别浪费时间。说完,转身盖上帘子。

    外头人还在嚷:你就不怕我偷看?

    周莞没应声,片刻,淅沥水声响起。

    魏坤原地站着,绷着脸,无话可说。

    一道薄门帘,偶尔停顿的水声,热气透着没遮严实的缝隙漏出来,缥缈上升,然后散在微凉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