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黑:这么说你还有理了?

    周莞说:是你的人先动的手。

    向黑摸着下巴打量人,一双眼吊着眼尾,不善得很。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像带刺的藤蔓,慢慢的,从四周爬过来。

    穷乡僻壤,地头蛇,她没有胜算。

    对方记性差,但她没有,周莞认出来了,对方那天的行径已是完全无视法律,要不是有后台,就是完全不惧。

    这么下去,这事要解决也很麻烦,倒不是怕什么,她还没有怕过谁,只是她答应某个人,不再乱惹事。

    逮着人看,视线自然就落在她怀中的相机上,要是平时,哪这么多废话,但是今天还有别人在,总不好做得太难看。

    我的人先动手?那也是你先惹他们了。向黑打了个响指,叫人,侯子,怎么回事说说?

    侯子立马道:这女人要进去乱拍照,我不准,他娘的就甩巴掌。

    向黑笑得意味深长:小姐,这可不行,寺庙不允许照相,你说是不是你先错了。

    真是荒唐,庙宇沦落成地头蛇的地盘。

    周莞气笑了:呵,什么话都是你们说了算。

    向黑抱臂:这里人这么多,都看着呢,总不能是我故意欺负你。

    周莞呼出一口浊气,脸色冷了下来。

    向黑踩在台阶上,假意跟小弟商量,然后才说:这样,别说我仗着地方欺负外面人,总归有个惹事的头,要不是为了照相也没这回事,你把这相机留下,事情就一笔勾销。

    周莞盯着他:你做梦!

    向黑也不笑了:那你这是不配合?

    周莞一手抓着相机,垂在身侧的手伸进口袋,抿着唇。

    魏坤看了许久,脸上没什么表情,说是生气,眼下心情倒很平静;要是没关系,这女人就会给他找事。

    不过就走开了半个小时,什么人不好惹,结果又撞到向黑这枪口上来。

    他简直无话可说。

    甩人巴掌的时候那么威风,现在又给人欺负得惨兮兮的。

    魏坤还在想她预备这么办,暂时没打算出面。旁边站在的小弟往前走了两步要去凑热闹,提到台阶上的啤酒瓶,咕噜噜滚了一圈,啪一声撞在石柱上。

    在安静的对峙中,显得尤为明显,顿时下面的人都朝这边瞥来。

    那小弟低着头,不敢吭声。

    魏坤却隔着好几个人,跟下面的周莞对上眼。

    魏坤?她盯着人,你怎么在这?

    魏坤哽了下,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窘迫,明明跟他一点事都没关系。

    投在旁边人的视线聚集在他身上,魏坤呵呵抬头,这出场太跌份。

    向黑看着他,努嘴朝周莞示意,问:你认识?

    周莞手在放在口袋里,握着手机,眼神隔着好几米的距离,直直地跟他对视。

    先是诧异、再是了然,最后,那眼神透着股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很轻,不明显,却让人不舒服。

    魏坤转开视线,先不跟她计较。他朝向黑淡笑了下:认识。

    那怎么没说?是你的朋友,那我还能计较。向黑说,大步过来,亲热地搭着他的肩膀,语气猥琐,低声问,女人?

    周莞目光灼灼,能烧人。

    魏坤肩膀用力,把人怼开,语气不咸不淡的:客户。

    向黑便顺势放开人,看着周莞:关系怎么样啊?要是普通的话,那我小弟挨打的事可不能就这么算。

    魏坤一时无话可说,转头看人,眯了下眼。

    向黑低着头,扭着手腕,嘴角挂着笑意,可那意思很明显,要是关系一般,那他不会善罢甘休,要是关系好,给面子不计较,那魏坤就欠个人情。

    他还没说什么,周莞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她被围着中间,孤立无援,脆弱又可怜,明明处于弱势,又瞎惹事,偏偏还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好像他跟人狼狈为奸一样。

    魏坤咬了咬后槽牙,心想回去非得给你个教训。

    面对向黑,那点烦躁匿了起来,嘴角也挂着笑:关系好不好这我单方向也不好说,万一人家不认是吧。要不要计较,看你自己。

    向黑抬头看他,笑容愈发深:哦,你都这么说了,我再为难人,不是不给你面子吗?

    魏坤揣着口袋,没什么扯东扯西故作高深的心情,说:我也就也普通人,面子也没那么大。

    向黑一拍手:这样吧,都是朋友,就不计较那么多。你这客户是拍照片的吧,哥几个也少拍,让她给我们拍几张尝尝鲜,这事儿就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