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涛抓过靠在石块旁的锄头,拎在手上,宽厚一笑:什么事?要不一起去我家坐坐,让我也听听?

    向黑噎了下,脸色愈发难看。

    蒋涛不再看他,而是问了她身后的人:这位是

    魏坤。魏坤伸手。

    蒋涛握了下,能看出是一起的人:一起喝杯茶?

    魏坤没吭声。

    蒋涛有点不解,看着像是一路人,气氛却有些凝滞,看向周莞,面露疑惑。

    周莞淡淡道: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事。

    魏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眉头拧得死紧:我有什么事?

    周莞转身:没有就走吧。

    蒋涛扛起锄头,在前面带路,那些围着的小弟下意识都跟着让开。向黑气得脸色铁青,然道:蒋涛!你别他妈嘚瑟!

    蒋涛往后看他一眼:你也想去我家坐坐?

    向黑握着拳头。

    蒋涛冷着脸色:这几年给你威风够了,没人管,不代表你可以肆无忌惮。

    向黑气得不行,但偏偏不能奈他如何。

    他在前面领路,眼神一瞥,围着的人纷纷散开,或有朝向黑看去等他下指令,可向黑黑着脸什么都没说,便没一个敢拦的,让他们大摇大摆地走下去。

    向黑气得狠狠揣了树干一脚:妈的!蒋涛你给我记着!

    走得远,还能听到后面人骂骂咧咧的咒骂。

    旁边人倒是无所谓,像是刚下地归来的农民,灰裤子挽着裤脚,肩上扛着锄头,一派闲散潇洒。

    周莞往后瞟了了眼,问:没事吗?

    蒋涛朝她一笑:有事我也得管,他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周莞没答。

    蒋涛能猜到实情,灰色胶鞋踩在泥地上,边走边说:向黑这个人无赖至极,让你来旅游还受这个气,实在抱歉。

    没有人能管?

    蒋涛顿了下,叹了一口气,没有明说:你下次要是碰到,提我的名字,他还是会给个面子的。

    周莞脸色凝着,可她也能猜到几分,这种地方,更多是地方势力盘踞,胡乱勾结。

    她有些烦躁,觉得这里不该这样,可这么想的她,又有点天真。

    蒋涛主动转移话题:川水景色还是不错的?怎么想来这里旅游?

    周莞说:听人介绍的。

    那这人也是个特别的,虽不怎么发达,不过或许很受你们这些艺术家喜欢。

    怎么知道我是艺术家?

    这不是相机?我倒经常看好些旅者抱着到处摄影,文艺得很。

    就是个闲照相的。

    两人聊了半步,蒋涛风趣幽默得很,话题也拿捏得当,既不唐突,也热络刚好,周莞跟他说话很舒服,不知不觉聊了许多。

    后头人始终安静跟着,没主动搭话,也没有出声。

    停顿的时候,余光能瞄见一点,魏坤侧着头,看着道路两侧风景,似乎并不如何受影响。

    蒋涛知道她是来旅游的,主动当起导游介绍,川水的房子很有特色,大多都是修建在山腰上的。

    不仅如此,房子的周围都有很多树木,他们走在路上,也像走在林间,房屋、树木、山脉,三者相融相和。

    但是也危险,于是便留着树,稳固山体,算是靠山吃山了。

    周莞点点头,心不在焉:挺厉害的。

    蒋涛笑起来:现在地方扩充了许多,也修建了许多特色的房屋,不过肯定是比不上大城市了。

    各有各的好。

    蒋涛又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你们现在是住在哪里?

    一个老房子。周莞望着掩藏在山林之中,无边无际的房屋。

    蒋涛问:还习惯吗?

    还可以。

    蒋涛主动道:要是不介意,可以道我家来落脚,房间挺多,也算我作为东道主,对你们第一天来就发生事表示歉意。

    他神情真挚,是真的欢迎。

    周莞笑了笑,拢了下头发:好啊。

    身后的脚步似乎停了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蒋涛很乐意款待,很有兴致地在前面带路,要去他家参观,顺便可以吃个午饭。

    周莞微微仰着头,仔细地听他讲话,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泛着光,眼神带笑,时不时点头一下。

    温柔安静,一点都没有平时的目中无人。

    身后魏坤拉着脸色,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两人互动。

    心里腹诽非常。

    去吧去吧,不仅要换房子,最好再换个向导,反正人家紧急关头英雄救美,他就是个狼狈为奸还贪生怕死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