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着涂着,粗糙的神经总算意识到这个姿势似乎有点不妥。

    她往后靠着,让他伺候,脚上松着劲儿,不知不觉,便往里滑进。魏坤本来没多想的思绪又乱蹿,大腿肌肉绷得紧紧的。

    脸色也绷着。

    脚上好几个水泡,火辣辣的,冰凉的药膏抹上,舒服不少。

    周莞换了个姿势,脚不知道怎么,像是碰到什么,魏坤跟针扎一样,倏地跳起来。

    脚砸在地上,周莞不悦蹙眉:你干什么。

    魏坤两眼圆瞪,烫手一样把药膏丢她怀里:自己擦。

    然后转身走了。

    人走了,房门大开着,夜风呜呜。

    周莞愣了半秒,心想魏坤又犯病了,把脚踩在床板上,下巴压着膝盖,拿棉签细细擦着水泡。

    男人手糙,没个轻重,弄得她疼死了,可是却比前天好许多。

    周莞垂着眼帘,睫毛颤了颤,抱着脚,一一给水泡点涂上药膏,心想,这次就懒得跟他计较。

    总归人家都先低头了。

    第二十二章

    周莞一大早是被楼下的咣咣声吵醒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拿着锤子往墙上钉,乒乓作响不算,捶一下,房子感觉就跟着抖上一抖。

    她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被子有股霉味,本来就睡得不舒服,还一大早就没吵醒,一股起床气郁在胸口。

    直板板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直到身下木床又微微颤了颤,才唰一声掀被起身。

    穿上外套,头也没梳,赤着脚,冷着脸蹬蹬下楼。

    山林空气清新,日头升得很快,木楼梯旁的窗户漏进来一大片阳光。

    周莞站在楼梯上,脚趾踩在光亮中,肩上披着外套,冷眼看着下面人。

    魏坤穿着白背心,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结实,正拎着把锤子,对着屋子内横插的梁子捶打固定。旁边阿婆仰着头给他指着位置。

    这没错吧?我看这梁不太稳,得找人来看看。

    稳得咧,你给俄钉上就好。

    还不信我?魏坤嘿一声,还是依言给她钉稳妥了。

    周莞冷眼看着,半晌,脸上表情缓了缓,起床气散掉。她一手提着外套,一手搭着扶手,就这么站着欣赏。

    阳光从窗户外泄进来,照在他身上,侧脸的轮廓更明显些,两天没修,胡茬就冒了出来,透着光,糙得很。

    只是嘴里咬着螺丝刀,眯着眼钉紧钉子。

    周莞看得眼皮直抽,脏不脏。

    魏坤固定好,脸一侧,看见人。

    周莞居高临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魏坤转开脸,落下最后几根钉子,才从竹梯子上跳下来。

    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这下她也没说什么,慢悠悠下楼。

    阿婆看见,笑着说了两句,去厨房端早餐。

    魏坤在她面前落座,瞅着她一头杂毛,没整理,长发毛燥燥的,像她这个人一样不可一世。

    昨晚睡得好吗?

    周莞五指做梳,侧头拨弄头发,眼皮微微浮肿,一看就没睡好,她语气不好,睡得好也让你吵醒了。

    魏坤指着外面日头:这都几点了,你当真是来旅游的?

    不然?

    不是来找人?魏坤瞪眼。

    周莞扎好头发,说:找人也得要吃饱喝足。

    吃完早餐,周莞上楼拿东西,魏坤就靠在门框上等她。

    外面人来人往,早晨倒是热闹,小孩乱跑,他点了根烟,看外面一眼,又转头瞥一眼楼上。

    不多时,周莞背着包下来,两手空空。

    魏坤多看一眼,移到她手上:就带这个?

    周莞看他:不然还带什么?

    魏坤没吭声。

    两人一路慢悠悠往村落中间走去,路过各类小店,小孩好奇地把视线往他们身上聚,多半是看周莞的。

    她换了一件墨绿色的棒球服外套,胸口刺着精致的刺绣,头发松松扎在耳后,黑色紧身裤,抱着相机,一看就是外来人。

    魏坤似乎心情很好,朝逗留的小孩吹了几声口哨。

    周莞瞥一眼。

    魏坤捕捉道:看我干啥。

    周莞收回目光:哪儿看你了。

    嘿。魏坤逮着人,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自打一见面,眼神就黏我身上下不来,还死活要给我拍照。他凑近一点,贱兮兮问,是不是我特符合你的审美。

    周莞嘴角翘了翘,似笑非笑的,像是他说了什么笑话一样。

    魏坤指着她的相机,问:那你就拍这个?不拍别的?

    比如?

    风景啊、草木的、大山的什么的。这一路上看,没见她对这些东西感兴趣。